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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蘅,别看了!”程芜心疼抱住苏蘅,“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我们往前看。”

  苏蘅摇头:“我不想再逃避了。”

  五年前,她和沈行舟订婚前夜,被绑架。

  第二天,媒体曝光她衣衫不整的狼狈照片。

  二十多张。

  每张都是锋利无比的利刃,无情刺向她。

  她明明是受害者,却受尽唾骂羞辱。

  苏蘅试图辩驳自证,反引来更激烈的反扑咒骂。

  甚至,还连累去世多年的妈妈无辜被骂。

  苏兆凌嫌她回应丢人现眼,泄愤打骂她,还把她锁起来。

  连亲近之人都不信,恨不能一死了之的绝望,如潮水般淹没了她。

  霍沉渊在她最无助时,对她伸出了手。

  她逃避五年,如今该面对了!

  深吸口气,苏蘅目光坚毅,点开照片,一张张浏览。

  程芜看着照片,想到苏蘅曾经历的屈辱,不由握紧她的手。

  苏蘅感受到她的心疼,浅浅一笑:“放心,我受得住!”

  程芜红着眼:“我会一直陪着你。”

  看完照片,苏蘅又倒回去,重点挑了几张细看。

  最终定格在一张照片上。

  这是五年前,不曾出现的照片。

  薄被下,男人扣着苏蘅手腕举过头顶,脑袋埋在胸前。

  姿态暧昧,令人遐想。

  男人背对镜头,又有薄被遮挡,并看不清脸。

  苏蘅却认出那只手。

  指骨修长,骨节分明。

  是霍沉渊的手。

  “是他——真是霍沉渊!”苏蘅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霍沉渊为霍青婷娶她,让她当了五年的**,苏蘅怪识人不清。

  可是,五年前欺负她,亲手置她于绝境的,是霍沉渊。

  用卑劣手段毁她,去成全霍青婷的幸福,她怎能不恨?

  苏蘅牙齿咬得咯咯响,手指攥紧,不住颤抖。

  强大恨意席卷而来,她甚至恨不得杀了霍沉渊!

  感受到苏蘅的悲怨,程芜心疼不已。

  霍沉渊怎么能用这么狠毒的方式,毁掉无辜的苏蘅,还骗心骗人?

  盯着照片,程芜察觉到异样,指着一处问:“这男人手腕内侧有纹身,霍沉渊有吗?”

  苏蘅一愣,随即摇头。

  程芜松了口气:“所以,不一定是他。用怀疑的眼光看人,谁都像贼。人有相似,更何况手?”

  苏蘅盯着照片上那只手,心底的怀疑有所动摇。

  程芜说的类似疑邻窃斧,在心理学上叫投射效应。

  她怀疑霍沉渊,便会下意识找他可疑的证据。

  可是,就算照片里的男人不是霍沉渊,他电脑里藏着这些照片,也绝不无辜!

  程芜要倒时差,苏蘅又把照片翻了好几遍。

  照片拍得不算特别露骨,她的关键部位或被男人身体挡着,或被薄被遮住。

  当年媒体特意打的马赛克,反倒更暧昧。

  或许,她可以从媒体那边着手调查。

  晚上,苏蘅请吃饭,为程芜接风。

  程芜不放心:“你可以吗?”

  自五年那事后,苏蘅很宅,鲜少出门去公众场合。

  就算出门,不是戴口罩,就是清场。

  她订的市中心米其林餐厅,一般不接受清场。

  吃饭又不能戴口罩。

  苏蘅故作轻松:“总是要出来见人的。”

  大不了,再被人围起来指着骂。

  脸皮厚点,当磨炼心理了!

  两人到餐厅,是大厅里侧的半包雅座。

  菜上齐,苏蘅低头取下口罩。

  心跳得飞快,她还不太适应。

  陆续客人经过,并没人特意看她。

  即使偶有人多看她两眼,也无恶意。

  苏蘅终于松弛下来。

  原来,外面没那么可怕。

  人是遗忘性动物,再大的热闹,时间久了,慢慢就淡忘了。

  困住她的,一直是自己!

  “这不是苏小姐?躲了五年,敢出来见人了?”一道傲慢的嘲讽,忽然传来。

  苏蘅抬眸,见不远处,走来三个年轻漂亮的女孩。

  为首的,正是霍青婷的死党沈薇。

  也是沈行舟的堂妹。

  当初苏蘅丑闻曝光,沈薇跑到苏家痛骂她不检点,配不上沈行舟,活该被退婚。

  五年未见,苏蘅依然温柔恬静,沈薇强烈不满。

  当年,背叛沈行舟的是苏蘅。

  凭什么沈行舟像变了个人,苏蘅却还好好的?

  沈薇故意抬高音调:“五年前乱搞,让南城人都欣赏到你放荡样。怎么,怕被人忘记,又出来表演?”

  五年前的羞辱咒骂,似又在耳旁重复。

  眼前沈薇那张脸,模糊变幻成一个个曾羞辱过她的人。

  苏蘅面色泛白,摇摇欲坠。

  程芜护着苏蘅,斥道:“闭嘴吧,满嘴喷粪的东西,餐厅空气都被你污染了。”

  沈薇气得冒烟:“你敢骂我?也是,跟苏蘅这种水性杨花的人做朋友,又能是什么好东西!”

  程芜忍无可忍,撸起袖子就要收拾沈薇。

  五年前没来得及打的巴掌,现在补也不晚。

  苏蘅终于凝心定神,伸手拉住程芜。

  既然决定面对当年一切,现在这件事,她亲自解决!

  这边动静不小,已有不少客人看过来。

  沈薇挑衅下,有人认出苏蘅,投来异样目光。

  苏蘅无视,端起桌上红酒,缓步走到沈薇面前。

  目光沉静却危险。

  沈薇的记忆里,苏蘅向来温柔随和。

  一时竟被她疾言厉色唬住。

  苏蘅翻转手腕,扬手一洒。

  红酒狠狠泼了沈薇一脸。

  空气瞬间凝固。

  苏蘅不紧不慢开口:“五年前,我就该请你洗嘴巴,也不至于烂成这样,臭气熏天。”

  她和沈行舟如何,怎么都轮不到沈薇来羞辱。

  呛得猛咳的沈薇,顿时暴怒。

  苏蘅疯了!

  竟敢泼她,还骂她嘴臭。

  气急败坏尖叫一声,沈薇冲去撞苏蘅。

  苏蘅后退侧身,沈薇收不住势,竟冲出去撞到了人。

  她猛地抬头。

  霍沉渊一身黑色手工定制西装,气质优雅矜贵。

  看向她的眼神,却冰冷刺骨。

  沈薇眼底难掩痴迷,颤着叫他:“霍,霍大哥……”

  她一直随霍青婷称呼霍沉渊。

  霍沉渊后退两步,拉开距离,漠然吐出一个字:“滚。”

  沈薇难堪咬唇,不敢惹他,不甘地带着小姐妹滚了。

  苏蘅低头冷笑。

  对霍青婷的朋友这么包容,他还真是爱屋及乌!

  毕竟,换做别人,以他的性子,早丢出去了。

  霍沉渊迈着长腿,优雅行至苏蘅面前。

  见她拿湿巾擦手,伸手想帮忙,却被避开。

  霍沉渊手指微僵,转托起她的下巴:“老婆,你出来吃饭,怎么不和我说一声?我这就让人清场。”

  苏蘅假装没看清他说了什么,没理他。

  倒是程芜冷笑道:“霍总好大排场,我们也要被清吗?”

  霍沉渊睨了她一眼,不悦道:“程小姐,我只是不想让不识趣的人,扫你们的兴。”

  程芜要笑不笑:“已经来了。”

  先是沈薇,现在是他。

  霍沉渊皱眉。

  程芜出国吃**包了?

  以前,没这么不待见他啊!

  苏蘅怕程芜惹恼霍沉渊遭报复,忽然开口:“我们要走了。哦,这几天我不回去,和阿芜住。”

  霍沉渊闻言,终于变了脸色:“你还在为中午婷婷的事生气?”

  程芜为她鸣不平,才故意挤兑他?!

  苏蘅淡淡地说:“你心疼妹妹,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我要生气,早气死了。”

  她神色并无异常,霍沉渊却心口一紧,莫名不安:“那你,为什么不回家?”

  这段时间,苏蘅不大对劲!

  回想起来,好像是他和苏蘅最后一次同床,被霍青婷叫走的那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