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色调灯光照亮整个书房,却驱散不了房间里的寒意。

  程松站在书桌前,居高临下地瞪着坐在书桌后的萧厌。

  书桌上,还摆着苏蘅和好好的照片。

  是不久前萧厌趁着苏蘅陪好好的时候抓拍的。

  苏蘅察觉到,突然抬头看向镜头。

  表情意外,温柔笑意却从眼底流淌到嘴角。

  程松顺着萧厌的目光,也看到了桌上的照片。

  眼神在照片上停留片刻,程松再次开口说道:“我不同意你们两个在一起。”

  萧厌缓缓抬眸,桃花眸似笑非笑地望着程松:“我和阿蘅的事,不需要您同意!”

  他言辞看似尊重,但语气中的漫不经心却刺痛了程松。

  萧厌没有直说。

  可是,程松就是听出了萧厌的另一层意思。

  苏蘅都不认他,他是否同意苏蘅和萧厌在一起,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程松撑着桌面的手指,收拢起来,扬起下巴倨傲地说道:“你不想知道,为什么我不同意吗?”

  萧厌勾唇,没作声。

  可是,他的表情却是最好的答案。

  他却不在乎。

  程松轻嗤一声:“你知道当初,为什么你爷爷怎么都不同意你爸妈在一起吗?”

  萧厌神色微变,眉心轻蹙。

  程松见状,嘴角笑容愈发明显。

  “并非因为你妈妈出身不好,而是因为……”

  他故意欲言又止。

  萧厌看着他,对上他眼底故作高深的笑意,瞬间明白了程松的用意。

  程松故意说了一半,等待他主动追问后续。

  或许,是想借机拿捏他!

  萧厌轻笑道:“过去的事情,我已经不在乎了!”

  不管他爷爷为什么不同意他爸妈在一起,甚至将他爸**死怪罪到他身上,对萧厌而言,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程松意外,没想到萧厌竟连自己亲生父母的事都不感兴趣。

  “你妈妈范瑶,出事时应该是三十岁吧!”程松见萧厌不问,反而主动说道。

  萧厌挑眉,依然沉默。

  程松见他默认,又道:“那你可知道,范家人有遗传疾病,都活不过三十岁?”

  萧厌原本一脸漫不经心,听到这句话后,倏地一凝。

  似有些难以置信。

  程松满意地道:“你今年已经二十九了吧?你总不希望苏蘅刚和你结婚,就守寡吧?”

  萧厌还来不及回答,书房门忽然被人从门外推开。

  穿着鹅黄色居家服,头发随手扎了个侧编麻花辫的苏蘅,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

  “就算守寡,我也乐意。”苏蘅盯着程松,铿锵有力地说道。

  程松听到苏蘅的声音,脸色有几分难看。

  他缓缓回过身,对上苏蘅近乎倔强的杏眸,似乎有些无力地说道:“阿蘅,我是为了你好!”

  这段时间,他试图弥补修复和苏蘅的父女关系。

  只是,苏蘅并不接受他的示好。

  他通过程志兰约苏蘅出来吃饭,她却总是借口公司事情忙,抽不出时间。

  他特意给苏蘅补送了从小到大的生日礼物,她却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

  他接手程家事务,再加上还要去做康复训练,忙得不可开交。

  苏蘅也从来没有主动来看过他。

  程松今天好不容易抽出时间过来看她和好好,却没想到她不在家。

  倒是萧厌提前回家了。

  看着苏蘅和好好就这么无名无分地和萧厌住在一起,程松更是气得一发不可收拾。

  他本就不赞成苏蘅和萧厌在一起。要不是苏蘅始终不肯认他,他也不至于趁苏蘅不在,找萧厌谈。

  “不需要!”苏蘅挺直脊背,脸上没什么表情,淡淡地说道。

  萧厌起身走到她身边,轻轻搂着她的腰,垂眸深情地看了她一眼。

  “不用担心。”萧厌声音很轻,“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离开你。”

  他的语气坚定又坚决,仿佛是在神佛前许下承诺。

  苏蘅心头被触动,喉间忍不住涌上一股酸涩与甜蜜。

  程松看着两人情意绵绵的模样,愈发觉得刺眼。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程松咬牙道,“总有你后悔的。”

  苏蘅抬眸,定定地看着他:“这就是你当初放弃我妈和我的理由?所以,你一点儿也不曾后悔过?”

  她的语气里,有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怨气。

  程松陡然僵住,五官几乎要拧在一起了。

  他似乎明白了,苏蘅一直不肯原谅接受他的原因。

  程松垂头丧气地离开。

  苏蘅的心情,到底还是被他影响了。

  萧厌主动道:“等你没那么忙了,我们回南城去看望你妈妈吧!”

  更重要的是,他打算向苏衡求婚。

  在此之前,他得去苏红墓前告知这件事。

  苏蘅轻轻点头,依偎进萧厌心头。

  刚才她对程松态度不好,是因为不满他不顾她的意愿,强行想要拆散她和萧厌。

  更是害怕程松继续说下去。

  萧厌的妈妈范瑶,当初明明是因为出车祸才离世的。

  可是,程松却说,范家人有遗传疾病,都活不过三十。

  或许,这件事需要找萧老爷子问个明白。

  她担心萧厌的身体。

  晚上,哄苏蘅睡着后,萧厌小心翼翼地下床,离开了房间。

  走廊里,只有昏暗的廊灯亮着,将萧厌的影子拖得长长的,又略显顾忌。

  “重新调查当初我爸妈车祸一事,重点调查范家人是否有遗传疾病!”

  程松的话,到底还是对萧厌造成了影响。

  他昏迷那段时间,苏蘅独自承受了太多。

  如今回想起那段时光,萧厌都觉得亏欠苏蘅。

  如果范家人真的有遗传疾病……

  他不会离开苏蘅和女儿。

  可是,如果有些事情真的无法改变,他也要在生命最后一刻,安排好一切,不再让苏蘅和女儿吃苦受罪。

  翌日,北城居然飘起了雪花。

  雪白笼罩着北城,寒风微过,树枝上的雪花簌簌落下。

  萧厌送苏蘅去公司,在她下车前,他替她整理衣服,顺口道:“周姨说今晚吃火锅,可以的话早点下班。”

  苏蘅拢了拢围巾,笑道:“这种天气,的确适合吃火锅。我会尽量早点下班的!”

  午餐时,程芜兴致勃勃地过来邀请苏蘅去吃饭。

  “阿蘅,今天食堂有小火锅,我们一起去吧!”

  苏蘅看了眼时间,歉然道:“我中午约了人,你自己去吃吧!改天我再补偿你一顿大餐。”

  程芜眼睛微眯,目光里满是调侃:“和萧厌约会去是吧?你们两个感情这么好,不结个婚,是不是有点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