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那时迟那时快,一只有力的臂膀从一旁伸来,及时拽住苏蘅胳膊,用力将她带进了怀里。

  苏蘅心神未定,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的熟悉气息突然飘入鼻腔。

  一瞬间,她紧闭的心扉打开了。

  她强忍的担心、委屈、自责和无奈,仿佛泄了闸的洪水,汹涌奔腾而来。

  转眼间就淹没了她。

  萧厌身体微微后仰,小心避开苏蘅的肚子,却又一手搂着她的腰,另一手抚着她的后脑勺,紧紧将她按在怀里。

  从来没有一刻像此时这般心惊肉跳。

  他不敢想象,要是自己晚一秒出现,苏蘅会发生什么。

  夏天衣衫轻薄,萧厌胸口很快被一片潮热湿润浸透。

  仿佛渗入了心间。

  心口沉闷,仿佛被海水淹没,压得几乎要爆裂。

  “阿蘅,我回来了,没事了!”他一遍又一遍地在她头顶温柔地重复着,安抚着她。

  收到苏蘅去找霍沉渊,被霍沉渊逼迫,去找连岳做手术的消息,萧厌顿时失去了所有理智。

  再也顾不上任何计划布局,他连夜发动所有人手,只为了第一时间赶回来。

  幸好他及时赶回!

  程老爷子和程志兰也吓得差点魂飞魄散。

  苏蘅怀孕,要是摔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只是,看到接住苏蘅的男人,程老爷子和程志兰脸色还是沉了下来。

  如果不是萧厌出事,苏蘅也不至于决定冒险做手术,刚才也不会想逃走而差点儿摔倒!

  程老爷子低咳了一声,眼神示意程志兰去将苏蘅带回家。

  程志兰咬了咬后槽牙,无声抗议:“凭什么让我当恶人?”

  程老爷子瞥了一眼萧厌,压低声音:“别忘了,他被人注射不知名液体,说不定会对孩子有影响。”

  程志兰翻了个白眼。

  对孩子有没有影响不好说。

  可是,万一会伤到苏蘅呢?

  就算萧厌意志力强强,万一真染上了药瘾,发作起来指不定六亲不认!

  程志兰上前,对苏蘅说道:“阿蘅,萧厌回来了,有什么话,还是回家慢慢说!”

  苏蘅身体微微僵硬,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情绪失控,既羞耻又尴尬,一时间竟不好意思抬头。

  萧厌想到苏蘅的身体情况,二话不说,直接将苏蘅拦腰抱起,迈步上了台阶,往主宅里走去。

  程老爷子不放心苏蘅的身体,让萧厌先送她去房间,又让佣人打电话叫医生过来。

  等待医生过来的时候,他留给萧厌和苏蘅,让他们暂时独处。

  苏蘅被萧厌小心放在床上,他在床边坐下来陪她。

  “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萧厌紧张地问道,声音紧绷。

  苏蘅摇了摇头,抬眸看向他,眼底满是急切:“我没事。倒是你,究竟发生什么事,你……”

  想到那段视频,她喉间一哽,鼻子酸涩,眼尾控制不住泛出湿意,再也说不出话来。

  看着她红肿的眼睛,萧厌心疼不已。

  想到苏蘅还差点儿去医院做手术,萧厌更是自责。

  从前他总以为,只要是对苏蘅好,不管他做什么,哪怕是瞒着苏蘅,都无可厚非。

  可是,这一次他才意识到,他的失联会让苏蘅多难过,多担心。

  他也没想到,苏蘅对他竟如此情深义重,为了他甚至连自身安危都不顾。

  他终于明白,苏蘅先前因为他的隐瞒和失联而生气,甚至冷战要分开,并不只是闹小性子。

  “阿蘅,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失联的!”萧厌心疼地摸了摸苏蘅憔悴面颊,“以后,我绝不会让你替我担心受怕了!”

  长叹了口气,他才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原委,一五一十地告诉苏蘅听。

  他那日原本是去处理公司的事,却在快结束的时候,收到了一个重要且意外的消息。

  曾经和他交情匪浅的许恙,还活着。

  他改名换姓,又暗中布局成立了一个地下集团。

  暗中做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绑架,拐卖,诈骗,甚至器官移植。

  简直无恶不作。

  更关键的是,萧厌这些年精心想往光明中带的暗恙,其中一些不服他的人,得知许恙还在,竟然勾结在一起。

  萧厌不舍得让苏蘅牵扯进来,只能将这件事瞒着她。

  他原本以为,很快可以处理好。

  没想到,霍沉渊却插手其中,让整件事情变得复杂起来。

  他没想到,原本假装中计,被霍沉渊的人关起来,实则暗中寻找许恙的一幕,竟会被霍沉渊断章取义,又通过编辑修改,让苏蘅误会他被控制,甚至注射毒药。

  更没想到,苏蘅竟为了救他去找霍沉渊,甚至答应了霍沉渊那么过分的条件。

  “所以,你没事吗?”苏蘅再三确认。

  萧厌点头。

  下一秒。

  “啪——”

  苏蘅重重甩了萧厌一巴掌。

  力道之大,她的手指隐隐发麻,萧厌的脸更是肉眼可见地肿了起来,留下一道刺眼的鲜红五指印。

  隔着一层水雾,苏蘅死死盯着萧厌那张满是歉疚的脸。

  “萧厌,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你知不知道,我差点儿做手术,让我们的孩子提前出生?”

  她哽咽着,像杜鹃啼血一般,厉声悲绝地问。

  萧厌那双桃花眸也不受控制地浮上一层水雾。

  她虽然与他和好,也给了他承诺。

  可是,她却一直不愿意接受他的亲近,始终与他隔着一层似有若无的纱。

  萧厌便以为,她并没有多么在意她。

  这一次,他终于看清楚了她的心。

  她比他以为的更要在意他,多得多!

  “阿蘅,是我对不起你和宝宝,你要怎么罚我都可以!”

  他主动将另一边脸凑到苏蘅面前:“如果打我可以让你出气,再来一巴掌,好吗?”

  苏蘅的确很生气。

  然而,在那一巴掌打出后,看到他红肿的脸,她又忍不住心疼。

  他安然无恙,比任何事情都重要!

  “不打,”她别扭地转过脸哼道,“手疼!”

  话音落地,萧厌忙不迭拉过她的手,细细检查。

  看到她指尖和掌心发红,忍不住凑上去,轻轻吹了吹。

  然后,虔诚地吻了上去。

  苏蘅眼底还噙着泪珠,被他忽如其来的举动惊呆。

  她惊愕地瞪大眼睛。

  随着她的动作,豆大的眼泪滚落,如冰雹砸到萧厌的后颈处。

  初时冰凉,很快又随着他的体温变得滚烫炙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