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厌坐起来,看向霍沉渊的目光里满是警觉。

  他就知道,这十几个年轻女孩的出现,不是偶然。

  他并非霸道,不允许其他人给苏蘅输血。

  除了霍沉渊。

  霍沉渊行事风格诡异,一旦极端起来太过危险。

  苏蘅若是用了他找来的人捐献的血,欠了他人情,谁知道他会提出什么要求。

  萧厌不舍得让苏蘅被动,陷入这种不可预估的危险。

  他看向抽血的护士,眼神坚定:“继续!”

  护士无奈,只好硬着头皮继续抽血。

  霍沉渊面无表情地看着,回头看向那十几个女孩:“你们想献血要钱的话,找他!”

  霍沉渊不再看萧厌一眼,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为首穿白色连衣裙的女孩咬了咬唇,鼓足勇气上前:“这位先生,我是鹤大的学生,身体健康,没有任何传染病。我愿意献血……如果您觉得一千块一毫升太贵,只要按市场价给我营养费就够了!”

  其他女孩见状,也纷纷上前,主动自我介绍。

  她们都是鹤城的大学生,因家境不好,平时勤工俭学。

  今天偶尔得知有这个高价献血的工作,还指明要年轻健康的女学生,她们原本以为是骗局,直到看到鹤城医院官网通知。

  她们这才试探着联系,一起过来。

  没想到,带她们过来的男人却说,他只负责介绍,最终决定要不要用她们的血的决定权在另一个人。

  萧厌最终还是留下了她们。

  不过,只是让她们作为后备,以防万一。

  作为感激,他给她们每人转了三千,如果需要她们献血,他会按照霍沉渊之前承诺的价格。

  萧厌抽了将近两千毫升的血,虚弱地,连喘气都觉得疲惫。

  然而,他的心情却无比轻松。

  之前在手术室外等待时的那种无力感,比身体的虚脱感更加折磨人。

  又过了三个多小时。

  刘教授终于带着团队走出了手术室。

  看到面无血色的萧厌,已经听助手说明情况的刘教授,目光满是不赞成。

  “萧总,苏小姐和肚子里的孩子都没事。”刘教授叹了口气,“你们都需要好好休息。”

  萧厌连连道谢,心情终于平静下来。

  刘教授还要赶着去参加学术交流会,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还是把助手留了下来,交代她照顾苏蘅的注意事项,特意叮嘱有什么事及时联系她。

  不多时,苏蘅从手术室推了出来。

  鹤城医院条件有限,就算是萧厌大方捐助了医院一大笔钱,医院也只能给他调配一间单人病房。

  公用洗手间的那种。

  不过,为了彰显诚意,医院请了一名专业护工照顾苏蘅。

  晚上八点多钟,苏蘅终于悠然转醒。

  映入眼帘的,是纯白天花板。

  空气中还弥漫着消毒药水的味道。

  苏衡意识到自己在医院,几乎是下意识伸手去摸小腹。

  下一秒,一只手轻轻握住了她。

  “别担心,宝宝很坚强!”萧厌轻声安慰道。

  苏蘅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手肘撑着病床想起身,萧厌连忙过来扶她。

  靠坐在病床上,苏蘅这才看向萧厌。

  灯光下,萧厌脸上白得近乎透明。

  就连嘴唇都泛白。

  苏蘅眉心一拧,担心问道:“你受伤了?”

  萧厌在病床边坐下,摇头道:“大概是太担心你了。”

  他从床头柜上拿过保温盒:“睡了这么久,饿了吧?”

  苏蘅已经将近一天没吃东西,的确饿了。

  保温盒里,是医院里熬的粥。

  虽然是普通的大米,但熬煮时间长,软糯可口。

  苏蘅配着青菜,吃了两碗。

  大概是白天睡多了,她这会儿倒是有了精神。

  “其他乘客呢,情况怎么样?”

  “做了身体检查,除了几个人受了轻伤,其他人都无碍,就是受到惊吓,需要心理疏导。航空公司的人出面处理了!”

  原本他们这边,航空公司也派人过来对接。

  萧厌嫌他们烦,让他们联系他的特助商量赔偿方案。

  他并不在乎赔偿。

  只是,这次事故和航空公司起飞前检修工作没做好有很大关系。

  苏蘅遭了这么大的罪,他总得为苏蘅出了这口气。

  苏蘅沉默了两秒,终于问到自己的身体情况。

  毕竟,她在飞机上出血,而且出血量也不少,看上去甚是骇人。

  萧厌说:“医生说,你这是胚胎着床在宫颈口,胎盘前置。以后要避免剧烈运动,最好卧床静养一段时间。”

  苏蘅这一胎,胎相并不算好。

  胎盘位置靠近宫颈口,如果后期没有长上去,孕后期还会出现出血这种情况。

  甚至,生产时也会很危险。

  苏蘅听完萧厌的说明情况后,再次轻抚小腹。

  是因为她没有照顾好它,所以才情况不好吗?

  萧厌迟疑片刻,还是问道:“要不,我们……”

  话音未落,苏蘅似猜到他要说什么,毫不犹豫地打断他:“不管怎样,我都要试一试。”

  这个孩子既然选择了她,她也会好好珍惜,绝不会轻易放弃。

  萧厌愣了两秒,见苏蘅反应过激,这才意识到她误会了他的意思。

  “阿蘅,我并没有打算不要宝宝。”萧厌解释,“这是我们两个的孩子,我怎么舍得不要?”

  除非,他必须在她和孩子之间二选一。

  不到那一步,他怎么会放弃孩子?

  苏蘅仍有疑惑地问:“那你刚才……”

  萧厌解释:“我想说,我们回北城,京市那边的领奖,让程芜过去。”

  苏蘅松了口气,点头道:“也行。我现在这种情况,也不适合去京市。”

  说好了之后,她给程芜打电话。

  电话刚接通,程芜急切的声音便传过来:“阿蘅情况怎么样了?”

  苏蘅说:“是我。我没事,不过可能去不了京市,得你去一趟了!”

  程芜问清楚她的情况,确认她没有大碍,这才松了口气。

  “我就在前往京市的高铁上。放心吧,那边的事情,我会处理好的!”

  苏蘅听出了异样:“京市那边,出了什么事?”

  程芜愣了下,这才反应过来,刚才自己口快,说了不该说的话。

  她勉强笑着打哈哈:“没什么啊,一切顺利,就等着我捧着大奖回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