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蘅正想追问,放在餐桌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你先去接电话!”程芜松了口气,找准时机,借着赶时间换衣服,快步冲回房间。

  她又给萧厌发了条信息。

  【你再不出现,我就告诉阿蘅她怀孕的事】

  恶狠狠地锁屏,程芜这才开始换衣服。

  自从来了北城,除了程晟过来接机,程芜就一直尽量避开他。

  断崖式分手,转身就要结婚,这种男人,就算理智让她放下,情感上却总难以割舍。

  索性不见,也不念。

  恨一个不爱自己的人,伤的只有自己。

  她不想恨程晟,索性便当这个人从来不曾出现在自己生命中。

  程芜不想苏蘅参加酒宴喝酒,才会抢着替她去。

  看着镜子里穿着珠光吊带礼服裙的女人,程芜却忽然觉得,或许她该替自己找个答案,到底还有什么放不下!

  出门时,程芜看到苏蘅正在换鞋,看样子是要出去。

  “这么晚了,你去哪儿?”程芜不放心地问道。

  苏蘅古怪看了她一眼:“才七点,很晚吗?”

  程芜语结,反应极快地找了个理由:“你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嘛!你不在家休息,出去做什么?”

  想到自己刚才发给萧厌的信息,程芜心中暗自松了口气,刚要问苏蘅是不是去见萧厌,却听她说:“宋清辉约我。”

  程芜笑容顿时僵在脸上,眼神有些疑惑:“宋清辉?”

  苏蘅点头:“宋家三少,之前程家安排我相亲的那个!”

  程芜诧异:“他约你?”

  很快,程芜就想到宋清辉的花名。

  “那个花心大少,他约你,准没好事。”程芜提醒苏蘅,“你还是别去了吧!”

  苏蘅却提醒程芜:“放心,我心里有数。倒是你,再磨蹭下去,真要迟到了!”

  程芜看了眼时间,离宴会开始时间不到半个小时。

  “你们约在哪里了?我去宴会露个脸,一会儿去接你!”

  程芜很坚决,苏蘅拗不过她,便把和宋清辉见面的清吧地址告诉了程芜。

  临出门前,程芜再三叮嘱交代,不许喝酒。

  那如临大敌的审慎姿态,苏蘅无奈笑着应了她。

  两人一起出门后,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去。

  目送苏蘅的车子离开,程芜上车后,立刻将苏蘅去见宋清辉的消息发给了萧厌。

  她就不信,萧厌看到这条消息时,还能无动于衷。

  苏蘅到清吧时,穿得像只花孔雀的宋清辉,已经在雅座落座了。

  他正抓着一个女孩的手掌看手相,不知道说了什么,哄得女孩心花怒放。

  在他身边,还坐着好几个漂亮女孩,都争抢着让他看手相。

  他游刃有余,哄得女孩们喜笑颜开。

  苏蘅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他,没有打扰他。

  倒是其中一个女孩注意到苏蘅,防备又挑衅地扫了苏蘅一眼,故意起身走到宋清辉面前,挡住了他的视线。

  苏蘅挑眉,忽然间失去了耐性,径直走向宋清辉的位置。

  “宋三少约我,是来欣赏你的风流多情吗?”苏蘅似笑非笑地扬了扬手机,“我早就见识过了,也不介意让大众见识一番!”

  宋清辉看到苏蘅的手机,顿时像是被烫到了,一下子从沙发上弹起,刚想抢手机,又想到上次苏蘅提到的备份,生生忍住了。

  “我这边还有事,咱们改日再联系!”他挥了挥手,将身边的莺莺燕燕打发了。

  然后,又向苏蘅挤出一道自认为最好看的笑容。

  苏蘅的胳膊上顿时爬上了一层鸡皮疙瘩。

  “有什么事,直说!”苏蘅径直走到宋清辉对面的位置坐下。

  宋清辉谄媚地将酒水单递给苏蘅,大方地说:“先点个饮料,咱们慢慢聊!”

  苏蘅狐疑地瞥了他一眼,低头看酒水单。

  各式各样的酒水,动听的名字,好看的图片,看得苏蘅蠢蠢欲动。

  只是,临出门时程芜的叮嘱仍在耳边回荡,苏蘅的指尖略过酒水单,最终只点了柠檬水。

  宋清辉有些意外地看着她。

  毕竟,以前和他在一起的其他女人,总会千方百计点各种酒水,然后趁着“喝醉”,主动缠着他。

  苏蘅抬眸看向他,问道:“说吧,找我什么事?”

  宋清辉端起面前的红酒杯,喝了一大口后,才有勇气开口说:“我对外说没看上你,不是故意的。”

  苏蘅若有所思地说:“所以,外面传言说你没有看上我,源头还在你这里。”

  宋清辉愣了一下,待反应过来后,恨不得甩自己一巴掌。

  苏蘅是会抓重点的,他这是把脸送给她打啊!

  “重点是,我为什么会这样说给外人听。”宋清辉咳了一下,清了清嗓子,故作神秘地说。

  苏蘅杏眸微眯,心底隐隐有了猜测,配合地问:“为什么?”

  宋清辉深吸口气,终于抬手将额前碎发撩起,低头凑到苏蘅面前。

  苏蘅清楚看到,他右额靠近发际线处,有一个大拇指甲盖大小的伤疤。

  伤疤泛着粉色,是新伤。

  “看到了吗?”宋清辉指着伤疤,一脸气愤地说,“打人不打脸。我这么好看的一张脸,就这么被毁容了。”

  苏蘅强忍着,没有纠正他。

  这个位置的伤并不至于毁容。

  “是谁伤的你?”在宋清辉咬牙切齿又满是期待的目光中,苏蘅问道。

  果不其然,宋清辉咬牙吐出两个字:“萧厌!”

  深吸了口气,宋清辉这才说:“那是一个月高风黑的晚上,我正在酒吧和朋友把酒言欢。没想到,萧厌竟找到我,二话不说就对我拳打脚踢。”

  似嫌形容得不够贴切,宋清辉手舞足蹈,一人扮演两角,将那晚被萧厌打得爹娘都不认识的一幕,重现在苏蘅面前。

  “你就说,他有多过分吧!”宋清辉卷起衬衣袖子,气喘吁吁地问。

  相亲又不是他愿意的事。

  更何况,苏蘅拿着他的视频,要挟他同意联姻。

  宋清辉觉得再也没有比自己更冤的人了。

  苏蘅和萧厌这对情侣,分明就是故意折腾他!

  “我过分?你也不照镜子看看,你算什么东西,也想娶她?”

  就在此时,一道嘲讽的男声从一旁传来。

  熟悉的音色,似笑非笑的腔调。

  隐隐地,还有若有似无的淡淡栀子花香。

  苏蘅没有回头,却已经知道来人是谁。

  躲了她好几天,他总算是舍得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