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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蘅是收到童欣的信息,才匆匆赶来的。

  整件事情中,顾廷源和她、程芜一样,都是无辜被牵连的。

  比起她们,童欣的无情背刺,他才是伤得最深的那个。

  “她拦不住你,我呢?”苏蘅幽幽出声,走到顾廷源面前,问道。

  顾廷源神色一僵,收起那抹皮笑肉不笑的虚假,目光游移,不太敢去看苏蘅。

  那晚,要不是他坚持要给她们送行,童欣也不会有机会绑架她们。

  萧厌也不会为了救苏蘅,而遭到童欣算计。

  苏蘅朝童欣使了个眼色:“我有点渴了,麻烦你去帮我买杯咖啡!”

  童欣回头,复杂地看了眼顾廷源,见他看都没看自己一眼,抿了抿唇,沉默地转身离开。

  苏蘅问:“顾总,你确定我们要在门口说话?”

  顾廷源这才侧身,请苏蘅进病房。

  在抬步之前,他终于忍不住看了一眼走廊。

  童欣刚转弯,他只来得及看到她的半道身影,很快又消失不见。

  “让她去买杯咖啡,又不是让她离开南城。这就舍不得了?”苏蘅毫不客气地戳穿他的伪装。

  顾廷源没有和往常那样与苏蘅斗嘴。

  他沉默地躺回病床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好大一会儿,他才看向苏蘅:“老大那边,怎么样?”

  苏蘅双手揣在口袋里,耸了耸肩:“你不清楚他的本事吗?”

  顾廷源心跳猛地加快。

  苏蘅态度有些古怪,具体却又说不出来。

  “听说老大受伤了,警局那边不让保释,也不许人探视。”顾廷源心虚试探道。

  苏蘅笑了:“所以,你刚才故意说要去看萧厌,其实也只是说说而已,对吗?”

  顾廷源顿时哑然。

  苏蘅上前两步,居高临下地盯着他:“说吧,萧厌到底去哪儿了?”

  顾廷源心跳如雷,不确定苏蘅是在诈他,还是当真知道了什么。

  “你说什么,我不太懂。”他故作茫然道。

  见他这副模样,苏蘅愈发肯定,萧厌根本就不在警局。

  这一次是这样。

  那么,之前那几次,萧厌被关进警局,是不是也和现在这样,不过是一个幌子?

  苏蘅抽出双手,轻轻交叉,垂眸看着顾廷源,提醒道:“好好对童欣,她已经没有其他亲人了!

  “天下女人那么多,我为什么要一个背叛过我的女人?”顾廷源想到自己躺在这里的原因,赌气似的道。

  话音落地,只听门口传来一道急促呼吸。

  他下意识看向门口,只见一道黑色背影快速离开。

  顾廷源记得,今天童欣穿了件黑色印花卫衣配一条牛仔裤。

  脸色骤变,他双手抓紧病床两侧,想要坐起来,但下一秒又逼自己躺了回去。

  童欣背叛的,不仅是他。

  她还伤害了苏蘅和程芜,还有萧厌。

  他无法这么轻易原谅她!

  苏蘅一眼就看穿了顾廷源眼底的挣扎之色,好心提醒道:“好好想一想,童欣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对劲的呢!”

  童欣“知道”萧厌是害死她爸爸的凶手,又计划部署报复萧厌,并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顾廷源作为她男朋友,却丝毫没有察觉到异常。

  这只说明,顾廷源对童欣并没有那么关心。

  苏蘅并不是要把童欣犯错的责任归结到顾廷源身上,而是希望他能够冷静下来,慎重对待童欣。

  见顾廷源愣神,瞪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思考什么,苏蘅没有打扰,悄悄离开。

  等待电梯的时候,一杯咖啡被递到了面前。

  是童欣。

  苏蘅伸手接过,看了眼童欣泛红湿润的眼睛,轻叹了口气:“我们有句话,叫‘爱之深,责之切’。顾廷源故意这么对你,是因为你的行为,真的伤到他了!”

  童欣低头盯着脚尖,豆大的眼珠砸到地上,破碎成一朵水花。

  “我知道。”她鼻子发酸,闷声道,“苏姐姐,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北城吗?”

  南城有顾廷源在。

  先前她不愿意离开,现在她不愿意留下。

  苏蘅盯着她,摇头说:“世界这么大,你可以去任何地方。但是,北城除外!”

  童欣抬眸,不解地看向苏蘅。

  很快,她又低下了头,扯了扯嘴角,喉间一片苦涩。

  她毕竟做了伤害苏蘅的事。

  谁愿意带一个定时炸弹在身边呢?

  见童欣明显误会了,苏蘅清轻叹了口气。

  “我有两个朋友,一个在国外搞设计,一个在留学。两个都是不错的人,你可以去找她们。换个环境,换个心情。”

  童欣这才明白了苏蘅的用心。

  苏蘅不想让她留在有萧厌的地方。

  是担心她又对萧厌出手,也是希望她能够走出阴霾,换个活法。

  这两天,童欣想了很多。

  她愈发怀疑,自己是受到有心之人挑拨,被人利用,成了对付萧厌的棋子。

  之前她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如今冷静下来,这个念头逐渐强烈。

  令她懊悔自责不已,却又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

  再加上顾廷源因为这件事,对她一改从前的温柔体贴,故意用话刺她,童欣难受得几乎快要撑不下去。

  理解到苏蘅用心良苦,童欣道:“我去找你那位留学的朋友吧。如果可以,我也想继续念书,好好提升自己。”

  从前她不喜欢读书,总觉得读书没什么用。

  毕竟,她爸爸的那些生意,也并不需要商业头脑。

  如今,她才想起来,她爸爸一直希望她好好读书,将来出国留学。

  她爸爸并不想她接手他的那些产业,也没想过要让她做地头蛇。

  就像那天萧厌在爆炸前问她的。

  “你真的觉得,你爸爸如果出事,会把他手下势力和产业交给你吗?”

  她没有回答。

  可是,答案却在她心里,清晰明了。

  她虽然口口声声说着不信,可是,萧厌的解释,却一字一句砸进了她的心里。

  她爸爸临终前的遗愿,是希望她能好好的,光明正大地活下去。

  他把他的产业和势力交给萧厌,换来萧厌对她的终生庇佑。

  童欣蹲了下去,捂着脸低声痛哭。

  “离开之前,你还可以做一件事。”苏蘅也蹲了下去,温柔地抽出纸巾递给她。

  童欣抬起头,泪汪汪地问:“什么事?”

  苏蘅歪了歪头,看向病房方向:“把引导你怀疑萧厌的人,尽数告诉顾廷源。让他们去处理那些人!”

  这是让她将功补过,不再自责内耗。

  童欣抬手抹了把眼泪,目光逐渐从迷茫无助变得坚定。

  她点了点头,扶着苏蘅起身,然后抱了抱她。

  “谢谢你,苏姐姐!”她真心道谢。

  看着她转身去找顾廷源,苏蘅缓缓垂下了眼帘。

  这是她在南城为萧厌做的最后一件事。

  希望他能如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