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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蔷沉默了。

  有些事,她虽然知道,但不能从她口里说出来。

  她又不愿意欺骗苏蘅。

  看着沈蔷的沉默,苏蘅便已经有了答案。

  有时候,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尽管如此,苏蘅还是坚持要见沈荣。

  为了萧厌,哪怕希望渺茫,她也要试一试!

  只是,苏蘅没想到,沈荣约她在茶楼相见,她赶到时,却没有见到沈荣。

  而是周怡如。

  见苏蘅转身要走,周怡如叫住了她:“苏小姐,既然来了,就坐下来喝杯茶吧!”

  苏蘅顿住脚步,迟疑半晌,终于转身,冲她礼貌一笑:“好啊,周小姐诚心邀请,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周怡如轻轻地笑了笑,就连笑声都透着妩媚。

  她一手端起面前刚煮好的养生茶壶,另一手指尖托着手腕,动作优雅地给苏蘅倒了一杯。

  花香混着果香传来,甜而不腻,沁人心脾。

  苏蘅接过茶杯,却没有喝。

  周怡如视线掠过被苏蘅放回桌子上的茶杯,没说什么,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端起来慢慢地品着。

  姿态优雅而从容。

  苏蘅静静地看着她,神态也很淡定。

  终于。

  两人视线对上。

  明明没有说话,却又像是什么都懂了。

  周怡如终于叹了口气,无奈地说:“苏小姐,萧家希望萧厌回归家族。”

  苏蘅似笑非笑地说:“所以,萧家设计把他关进警局,就是想让他服软?”

  周怡如把玩着手里小巧精致的茶杯,笑道:“以萧厌的本事,萧家会蠢到用这种方式逼他服软?”

  这也是苏蘅想不明白的。

  警局这边,不让她见萧厌,她就算想问萧厌是不是有什么安排,也没有机会。

  而外头这边,顾廷源被童欣打伤,现在还昏迷不醒,苏蘅也不能从他这边打探到任何消息。

  至于萧厌的手下,还有安排保护她的暗卫,也是一问三不知,追问得紧了,就是没有萧厌的命令,不能和她说太多。

  苏蘅只能凭借自己微薄的力量,想尽方法营救萧厌。

  “你是不是才发现,你对萧厌身边的力量,几乎一无所知?”周怡如似看懂了苏蘅心底的想法,一针见血地问。

  苏蘅被说中心事,喉咙一哽,仿佛有颗酸杏在喉间爆开,止不住的酸涩迅速扩散。

  她攥紧手指,极力让自己看起来不为所动。

  可她颤抖紧缩的瞳仁,还是泄露了此时的内心想法。

  周怡如低下头,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

  “苏小姐,你说,真正爱一个人,会爱上那个人的阴暗面吗?”周怡如终于再次看向苏蘅,幽幽地问,“你有没有想过,童欣为什么那么确信,是萧厌为抢占她爸爸的势力,害死了她爸爸?”

  苏蘅终于端起了面前的茶杯。

  冰凉的指尖碰到温暖光滑瓷杯,终于一点点暖了过来。

  “周小姐,你和我说这么多,是因为萧家不希望我和萧厌在一起,对吗?”强行将心底的情绪压了下去,苏蘅抬起下巴,露出标准的笑容,“所以,你这次来的目的,是劝我离开萧厌。”

  周怡如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

  只是一瞬,很快又笑靥如花。

  苏蘅却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的僵硬。

  她果然猜中了!

  周怡如说:“苏小姐,你很聪明,我很喜欢你。我不妨告诉你,萧家的确不希望萧厌和你在一起。就算萧厌不回萧家,萧家也不会让你们在一起的!”

  苏蘅抿紧下唇,问:“为什么?”

  周怡如上下打量着她,过了两秒后才说:“因为,你本应该姓程!”

  虽同属四大世家,程家以前地位斐然,可这些年一直在走下坡路,已经俨然成了四大世家最末的那家。

  更何况,程家还传出了祖坟被毁,要断子绝孙的传闻。

  程老爷子的四儿两女,除了程松,其他的儿女结婚多年,也没见谁生过孩子。

  就算程松有两个女儿,那也是在苏红另嫁之后出生,从法律上讲应该叫另一个男人“爸爸”。

  萧家人丁也不算旺,更不愿意冒险接受可能生不出孩子的女人进门。

  苏蘅听到周怡如说的这些,只觉得荒唐无比。

  “我和萧厌的事,任何人都没有资格干涉,我们也不需要别人指手画脚。”苏蘅起身,“谢谢你的茶,不过我不喜欢喝酸的。”

  她挺直脊背,和周怡如说了句“抱歉,我还有事,先走一步”,头也不回地离开。

  周怡如看着眼前的茶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浅浅品尝后,轻笑着摇了摇头。

  果茶哪里酸了?

  萧厌关进警局的第三天,童欣终于醒来了。

  苏蘅第一时间走过去看她。

  她原本约了程芜一起去,程芜却嫌弃说:“她都对我下手了,我还去看她?”

  程芜不再承认童欣是朋友,苏蘅只好一个人过去了。

  她不是完全心无芥蒂,只是,她想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医院病房。

  童欣面无表情地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却是一片混乱。

  不同的人脸在眼前晃来晃去,像走马灯似地闪现,眨眼间又像肥皂泡似的破裂消失。

  直到苏蘅进来。

  看到童欣失魂落魄地盯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她没有打扰,只是静静在旁边坐了下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色渐暗,

  童欣终于没忍住,转过头看向苏蘅,嘴唇张了张,却是欲言又止。

  苏蘅问:“你是想问顾廷源,还是萧厌?”

  童欣眼底掠过一抹明显的错愕。

  她垂下眼皮,终于开口:“顾廷源他……怎么样了?”

  苏蘅没有遮掩,如实告诉她:“医生说,他伤得很重,再醒不过来的话,可能就要一辈子躺在床上,当个植物人了!”

  童欣猛地掀起眼皮,难以置信地低呼:“怎么可能?我下手明明不是很重,他怎么……”

  话说到一半,想到当晚顾廷源直接被敲晕,她不由开始质疑自己洗手是不是真的太重。

  见童欣不语,苏蘅追问:“你不想知道萧厌的情况吗?”

  童欣抿着唇,迟疑片刻,终于问道:“他怎么样了?”

  苏蘅叹了口气,说:“如你所愿,他的情况不怎么样。警局那边,拒绝保释,也拒绝任何探视。”

  顿了顿,她问童欣:“童欣,以你对萧厌的了解,你真的相信,他会杀害你爸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