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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芷兰”和萧厌,霍沉渊都发送了邀请函。

  萧厌洗完澡出来,见苏蘅神色不对,还以为她昨晚的事后悔,洗澡时想唱歌的愉悦顿时一扫而空。

  一颗心,不断下沉,似坠入无尽黑洞。

  他甚至都没有勇气往苏蘅方向,挪动步伐。

  修长的手指抓住浴室门框,他低着头向苏蘅道歉:“阿蘅,昨晚是我一时冲动,对不起……”

  苏蘅看到他站得那么远,又听到他说是一时冲动,心猛地一沉。

  她轻轻咬了咬唇,裹着被子坐起来,幽深地看着他。

  “所以,你后悔了?”她的声音,控制不住地有些颤抖。

  她不想怀疑萧厌,可萧厌刚才的话和反应,实在太像渣男行径。

  萧厌陡然抬眸,对上苏蘅质疑的目光,心头更像是扎进了无数把刀子。

  “阿蘅,我承认昨晚没控制住,是我的错。”萧厌桃花眸眼尾微垂,声音却字字清晰,“但我不后悔!”

  苏蘅终于反应过来,她和萧厌,似乎都误会了彼此!

  “昨晚的事,”她眨了眨眼,身体前倾,对上萧厌的眼睛,清晰地吐出四个字,“我亦无悔!”

  她的声音不大,落在萧厌耳中,却字字千钧。

  他密直长睫颤动,惊喜交加地看向苏蘅。

  看到苏蘅略带娇羞地对他浅笑,萧厌这才真的相信,苏蘅并不后悔。

  他大步上前,走到苏蘅面前,连人带被子一并抱入怀中。

  力道之大,箍得苏蘅后背隐隐作痛。

  “我还以为,你后悔了!”低沉的嗓音里带着紧张,尾音发颤,萧厌解释自己先前的反应,“你的表情,看起来并不太好。”

  苏蘅终于明白刚才的误会。

  她轻轻推了推萧厌,等他力道松了些许后,这才解释:“刚才,阿芜给我打电话了。”

  她将霍沉渊弄了个仿真机器人,还打算办葬礼的事说给萧厌听。

  萧厌眉头也皱了起来。

  想到霍沉渊身边有一个和苏蘅一样的仿真机器人,萧厌就觉得无法容忍。

  “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陪在你身边。”萧厌安抚道。

  苏蘅要起床了,借口饿了让萧厌去做早餐。

  等萧厌下楼后,她才去浴室。

  昨晚,萧厌帮她清理过。

  苏蘅简单冲了个澡,换好衣服后下楼,也的确觉得饿了。

  昨晚发生的事情,实在太消耗体力了。

  这段时间,萧厌一直不甘示弱地苦练厨艺,虽然比不上程晟那么有天赋,但做出来的东西倒也能入口。

  苏蘅饿得肚子咕咕叫,吃得津津有味。

  等苏蘅吃得差不多了,萧厌这才拿出了两张邀请函。

  是门口机器人保安送来的,昨晚一名黑衣人送过来的。

  是霍沉渊给苏蘅举办葬礼的邀请函。

  “要去吗?”萧厌问她。

  苏蘅不安感觉愈发强烈:“我不太想去。”

  萧厌说:“不想去,就不要去了。”

  他也觉得,霍沉渊忽然举办葬礼这事,透着怪异。

  偏在此时。

  程芜发来了一段视频。

  程芜、沈蔷和周姨,甚至连苏辰都已经出现在了葬礼现场。

  【就差你了。】

  【霍沉渊说,苏蘅的大日子,谁都不能缺席。】

  【你再不来,他就派人去接你。】

  苏蘅把程芜的信息递给萧厌,看得他眉头直皱。

  萧厌接过苏蘅的手机,问:“我能看看你和程芜以前的聊天记录吗?”

  苏蘅不解,但看到他神色严肃,还是点了点头。

  程芜沉浸于工作,但有空就会和苏蘅分享。

  苏蘅平时也经常给她发消息,提醒吃饭的,分享近况的。

  两人很多时候都没有对上时间,但不影响两人互动。

  萧厌只往上翻了几条。

  陈皮不长草:【你和萧厌进展到哪一步了?】

  蘅:【二垒……】

  陈皮不长草:【美色当前,你也能忍】

  蘅:【总不能我主动吧】

  陈皮不长草:【最好的猎人总是以猎物形式出现】

  ……

  见萧厌眉头越皱越紧,苏蘅不安问:“怎么了?”

  萧厌翻转手机,将两人聊天记录递给苏衡看。

  这段聊天内容……

  苏蘅脸色瞬间爆红,恨不得挖个洞把自己埋进去。

  她怎么忘了,还有这一茬?

  只是……

  看着程芜发的信息,苏蘅终于察觉了异常。

  程芜给她发信息时,习惯发送表情包。

  三句话内,至少有一个。

  但是,刚才她收到的信息,并没有表情包。

  所以,给她发信息的人,并不是程芜本人。

  苏蘅看向萧厌,眉头紧锁,透露出担忧:“阿芜他们,不会出事吧?”

  言语间,她起身去拿外套,准备过去看看。

  视频里发布的,都是她在意的人。

  她不能坐视不理。

  萧厌桃花眸微眯,起身往房间方向走去。

  “等等,我回房取个东西,然后陪你一起去!”

  虽然不确定霍沉渊到底在搞什么鬼,可这个时候,他不可能让她独自面对。

  葬礼是在苏蘅衣冠冢所在的墓园举行。

  整座墓园,摆满了花团锦簇的菊花。

  不同的颜色,不同的品种。

  仿佛是菊花的海洋。

  乍地看去,倒像是一场盛大的菊花展览。

  墓园四周,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团团守着,别说是人,就连一只苍蝇都无法随意进出。

  整个南城,有头有脸的人都“受邀”前来,为霍沉渊最爱的女人送别。

  距离苏蘅衣冠冢最近的,恰是程芜、周姨、苏辰他们。

  霍沉渊坐在苏蘅衣冠冢旁边,身后放着一具厚重的金丝楠木棺椁。

  做法事的大师们敲钵吟唱诵经。

  金箔裹着香火气味四处飘散。

  寒风猎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

  所有客人脸上都挂着近乎麻木的表情。

  苏蘅和萧厌一走进墓园,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葬礼现场,没有丝毫悲伤。

  只有沉郁的杀气。

  苏蘅和萧厌对视一眼,眼神确认过来时商议的计划可行性。

  穿着黑衣、戴着白花的工作人员走来,递给苏蘅三根点燃的佛香,说:“请客人为逝者上香!”

  苏蘅接过,和其他客人一样,上前朝霍沉渊身后的棺椁三鞠躬,正准备往香炉里插佛香,却突然察觉到手中的三根佛香忽然震动起来。

  有规律有节奏地震动。

  苏蘅意识到不对,准备往香炉里插佛香的动作,骤然一顿。

  她想到,起初得知她失去了听力后,在她还没有完全学会唇语前,霍沉渊还找人教过她如何发送摩斯密码。

  此刻,手里佛香震动的节奏,竟像是摩斯密码。

  隐隐的,在提醒着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