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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沉渊长腿交叠,双手交握随意搭在膝盖旁,眯着晕染浓墨的深眸,深深地凝着苏蘅。

  精明犀利的目光如一把锋利刀子,似乎随时要剖开她。

  探究意味丝毫没有遮掩。

  他查到的资料中,“苏芷兰”娇纵蛮横,又愚蠢轻信,曾蠢到被骗光了投资的五百万。

  可不像眼前之人这么有脑子。

  “听说苏园失火前,保险柜失踪了。”霍沉渊薄唇轻,深眸盯着眼前的女人,“苏小姐,可有兴趣找回来?”

  那个保险柜里,除了重要资产凭证,还有不少苏家祖传古董和珠宝首饰。

  苏蘅瞳仁骤然放大,难以置信地看向霍沉渊。

  所以,苏园失火,真的是他干的?!

  霍沉渊薄唇微抿,扬成一道得意又挑衅的弧度:

  “苏小姐,上车吧!”

  苏蘅深吸了口气,刚要回头去和萧厌说一声,霍沉渊低沉开口:“给你三秒钟!”

  “三。”

  “二。”

  ……

  他分明看出了她的在意,故意拿捏。

  苏蘅恨不得找块抹布塞住他的嘴。

  下颌紧绷,她咬紧牙关,终于还是弯腰上车。

  刚坐稳,她看向萧厌,张了张嘴,还来不及吐出三个字,车门便自动缓缓合上。

  将萧厌隔绝在外。

  他不解又难掩失望的目光,即使已经看不到了,依然在苏蘅眼前闪现。

  她扭头看向一旁的霍沉渊,见他嘴角愉悦上扬,顿时明了。

  霍沉渊分明是故意的!

  她拿出手机,准备给萧厌发信息解释。

  霍沉渊幽幽开口:“我不希望有第三个人知道,苏家保险柜被我找回来了!”

  苏蘅的手指,猛地僵住,迟疑片刻,终于还是从手机屏幕上收了回来。

  她抿了下唇,问:“霍总,不知您是从哪里找回苏家保险柜的?”

  霍沉渊挑眉,淡然道:“你不是怀疑,苏园的火是我安排人放的,又何必明知故问?”

  苏蘅噎了一下,轻轻吐了口气,直直地看着他:“那场火,是霍总安排人放的吗?”

  霍沉渊没想到她这么有勇气,愣了一下,忽然勾唇轻笑起来。

  “你希望我的回答是什么?”

  苏蘅平静地看着他:“我想听实话。”

  霍沉渊扬起下巴,道:“陪我吃一顿晚餐,我就告诉你答案!”

  苏蘅:“……”

  霍沉渊带苏蘅去的,是他以前经常带她去的那家五星级餐厅。

  和以前一样,这一次霍沉渊仍然包场了。

  富丽堂皇的大厅,被华丽水晶吊灯华丽光芒照耀得更显奢华。

  餐厅所有的工作人员,今晚只为霍沉渊服务。

  专业乐队演奏着苏蘅最喜欢听的曲子。

  餐厅里铺满了苏蘅喜欢的鸢尾。

  就连餐桌布,都换成了苏蘅喜欢的淡黄色系。

  看着霍沉渊安排的这一切,苏蘅非但没有一丝感动,反而心尖发颤,掌心不自觉沁出一层薄汗。

  霍沉渊这是什么意思?

  “怎么,不喜欢?”

  见苏蘅脚步微顿,没有跟上来,走在前面的霍沉渊顿住脚步,回头看向她,神色晦暗不明地问。

  苏蘅没忘记自己现在的身份。

  她低下头,眉宇间浮起淡淡的忧伤和怀念。

  “这些,都是姐姐喜欢的。”她幽幽地叹了口气,“霍总,你带我来这儿,就是想让我看到,你是如何思念姐姐的吗?”

  霍沉渊品味着她的问话,却并没有回答,转身继续往座位方向走:“先落座吧!”

  他挑选的位置,是靠近窗边,可以俯瞰南城夜景。

  闪耀的各色灯火,和蜿蜒成河的车水马龙,看上去比夜空中的星辰还要夺目耀眼。

  苏蘅心神不宁地跟在霍沉渊身后,在他对面的位置落座。

  她看不透霍沉渊到底要做什么!

  餐是霍沉渊提前预订的。

  两人落座不久,侍应生便陆续开始上菜。

  波士顿龙虾、龙虾浓汤、龙虾海胆猫耳朵意面……

  苏蘅目光从一道道菜品掠过,然后看向对面似笑非笑的霍沉渊。

  “霍总很喜欢吃龙虾?”

  霍沉渊双手环臂,手腕上的金表折射出冷冽的金属光芒,刺得苏蘅眼角有些酸痛。

  他手上的这只表,是她以前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没想到,过了这么久,款式都有些过时了,他竟又拿出来戴着。

  苏蘅伸手拿过柠檬水,借着喝水的动作,掩饰住了自己方才一霎的失态。

  霍沉渊似乎没看到苏蘅的反应,回答她刚才的提问:“以前听苏先生和苏太太提过,你喜欢吃虾。”

  喜欢吃虾的,是真正的苏芷兰。

  苏蘅对虾类过敏。

  霍沉渊是知道的。

  今天,他点了一大桌的龙虾宴,意图再明显不过。

  “苏小姐怎么不吃?莫不是,改了口味?”霍沉渊见苏蘅坐着不动,挑眉问道。

  苏蘅轻轻笑了笑,转头看向服务生,等年轻服务生走近,她才不疾不徐地开口:“可以麻烦你,帮我剥虾吗?”

  服务生小心翼翼地看了眼霍沉渊,见他神色晦暗不明,硬着头皮应下了苏蘅的要求。

  很快,虾肉都剔了出来。

  苏蘅这才拿起筷子,满足地夹了一筷子,送到嘴里后,满脸吃到了心仪食物的愉悦表情。

  “就是这个味道,”她感慨道,“不愧是米其林星级餐厅,食材新鲜,厨师水平也超赞!”

  霍沉渊要笑不笑:“喜欢吃,那就多吃一点!”

  苏蘅笑了:“霍总,那我就不客气了。”

  她看上去的确是饿了。

  一大桌龙虾宴,她吃得心满意足,也毫不客气。

  霍沉渊就这么坐在她对面,看着她一口接一口地吃。

  她已经取下了口罩。

  脸上那道伤疤,此时看上去倒也没那么可怖。

  只是……

  她的脸上、脖颈处,不见丝毫异样。

  霍沉渊终于垂下了眼帘。

  苏蘅对虾过敏。

  眼前的女人要真的是苏蘅,过了这么久,应该出现过敏症状的。

  可惜,她并没有。

  上饭后甜点时,她特意点了熔岩巧克力。

  霍沉渊神色微变。

  等甜品上来,苏蘅却没有吃,而是将蛋糕推到他面前。

  “霍总一晚上都没怎么吃东西,尝尝这个吧。”她停顿了两秒,微笑着看向霍沉渊,“这个是姐姐喜欢吃的。可惜,我自小就不怎么喜欢吃甜食!”

  霍沉渊对上她那双清晰明亮的眸光。

  那双眼睛,仿佛山涧清泉,带着洞察一切的清明。

  她分明已经看破了他今晚的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