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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萧厌这么一说,苏蘅也意识到不对劲。

  警察过来的速度,的确太快了。

  这家庄园酒店环境优美,却距离市中心很远,几乎临近南城郊区。

  她回头看了眼戒严的案发现场。

  警察围在苏兆凌尸体周围,似正在忙碌取证。

  可是,最关键的法医,却没有过来。

  苏蘅杏眸微眯,悄然攥紧了手指。

  心头,有人故意利用苏兆凌的死亡设计她的感觉,愈发强烈。

  “萧先生,警方办案,轮不到你来质疑。”陈警长扬起下巴,傲慢开口,“你要是有质疑,可以同我们一起回警局。毕竟,你也在案发现场。”

  案发现场的任何一个人,都有嫌疑。

  萧厌眼尾上挑,似笑非笑地道:“好啊。刚好,我一直很好奇,你们是怎么办案的。”

  玩味又嘲讽挑衅的语气,成功惹怒了陈警长。

  “来人,把他们都带回警局!”陈警长扫了眼萧厌,大手一挥,毫不客气地冲手下下令。

  他不但要把苏蘅和萧厌带回警局,就连程芜都要一起带回去。

  “陈警长,你这是‘请’我们回去协助调查,还是怀疑我们是凶手呢?”看着警员拿着手铐过来,萧厌眯眼,笑着问道。

  那双多情的桃花眸,此时却泛着冷意。

  陈警长心头发冷,被萧厌的气势逼得忍不住后退一步。

  下一秒,却又想到过来之前收到的命令,又有了底气。

  “我们也是为了查清苏小姐父亲出事的真相,还请几位配合!”虽示意手下收起了手铐,说话的语气却依然强硬。

  “我们要是不配合呢?”萧厌护在苏蘅和程芜面前,哂笑着问。

  陈警长不怒反笑:“几位是要抗拒抓捕?”

  这语气,似乎巴不得他们抗拒抓捕。

  明知有猫腻,萧厌却还是想护着苏蘅。

  谁也不能保证,苏蘅去了警局,能安然无恙出来。

  毕竟,眼前这场局,针对她的用心,太明显了。

  就在萧厌招来手下,准备和警员对抗时,苏蘅却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冲他摇了摇头。

  那双清澈的杏眸,清楚地传达她的意思。

  不能中计。

  他得留在外面,查出苏兆凌出事的真相。

  “陈警长,我才是这场宴会的主办人。我会配合你们回去调查,还请你放我的客人离开!”苏蘅语气平缓,却透着坚决。

  陈警长看着四周冒出来的萧厌手下,暗自权衡后,终于还是顺着苏蘅的话,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真要和萧厌对峙起来,他担心他的人占不了便宜。

  反正,上面的意思,是让他把苏蘅带回去。

  看着苏蘅主动往警车上走,程芜不自觉上前,却又欲言又止。

  苏蘅回头看了她和萧厌一眼,粉唇勾了勾,然后才转身上车。

  警车很快离开。

  程芜回过头,担心地问萧厌:“萧厌,阿蘅她……不会有事吧?”

  她也察觉到,今天苏兆凌出事,实在是太蹊跷了。

  萧厌抬头,环顾宴会厅四周,这才缓缓开口:“程小姐,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见萧厌语气凝重,程芜神色一凛:“什么事?只要能帮到阿蘅,我一定竭尽全力。”

  就在萧厌领着程芜往酒店楼上走去时,苏蘅在警车上,和坐在她身边的陈警长聊了起来。

  “陈警长,我记得,你和霍家关系似乎很不错。当初霍家和沈家的记者会上,你出现带走霍沉渊和霍青婷,就不怕得罪他们吗?”

  “陈警长,我可以联系霍沉渊吗?”

  “陈警长,你知道霍青婷从精神病院逃走,还坠落悬崖,生死不明的事吗?”

  ……

  苏蘅侧眸看向陈警长,故意问出一个又一个问题。

  陈警长抿着唇,一语不发。

  可是,他的眼神和微表情,却骗不了人。

  苏蘅以前有严重心理问题,看了五年的心理医生。

  她也自学了不少心理学知识。

  陈警长虽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可他的反应就是最好的答案。

  他的确和霍家关系匪浅,也知道霍青婷坠崖的事。

  不过,他却不同意她联系霍沉渊。

  甚至,在她提到霍沉渊时,瞳孔有放大迹象。

  种种反应都说明,他带她到警局一事,和霍家有关。

  不过,却不是霍沉渊的安排。

  苏蘅隐隐有了猜测。

  回到警局后,陈警长让人送苏蘅去了讯问室。

  除了头顶直对着她的白炽灯发出光亮,讯问室四周光线渐弱,安静得仿佛是一片真空地带。

  苏蘅坐在铁椅上。

  不知道等了多久,却始终没有等到过来找她做笔录的警察。

  苏蘅低下头,盯着脚下缩略成一团的倒影,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

  霍青婷出事,她就猜到,霍家不会轻易罢休。

  虽然不是她推霍青婷落下悬崖,但霍家又怎么会讲道理?

  他们不能动萧千语,她自然会成为他们怨恨甚至报复对象。

  只是,她迟迟没等到霍家有所动作。

  今晚,是她大意了,没有想到霍家会在今晚动手。

  不过,只要她咬住事实不松口,萧厌在外面查到真相,霍家人也没办法将害死苏兆凌的罪名,强行安到她身上。

  就在苏蘅被白炽灯炙烤得口干舌燥,几乎快要晕过去时,讯问室的门忽然打开。

  霍沉渊大步走进来。

  黑色风衣下摆,随着他的步伐翻涌,如同无情拍打礁石的海浪。

  眨眼的功夫,那片海浪就奔涌到了苏蘅面前,解开扣在椅子上的桌板,将苏蘅拦腰抱起。

  苏蘅头晕目眩,被强行抱出讯问室外,半晌后才恢复所有感观。

  熟悉又遥远的独特气息在鼻端蔓延。

  唤醒了被她强行埋在心底的记忆。

  曾经,在她被人诋毁,绝望无助之时,也是霍沉渊从天而降,拯救她于水火之中。

  可是,推她落入水火之中的人,也是他!

  “放开我!”苏蘅咬牙,冷声说道。

  刚开口,嗓子干涸得似有砂砾磨砺,喉咙剧痛,她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霍沉渊垂眸看着怀里的女人。

  一张脸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嘴唇也干得起皮,像是沙漠里迷失方向许久的旅人。

  可是,那双清澈的眼眸里却满是倔强,还有对他的排斥。

  霍沉渊搂着她的双手,不由紧了紧。

  “阿蘅,我只是想要保护你。”霍沉渊无力叹了口气,“从一开始,我就没有想过,要伤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