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蘅心头一震,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

  她万万没想到,霍奶奶最相信的律师,居然是霍岩安插的人。

  霍沉渊起身,修长身影在地毯上投下一片阴影。

  他缓步逼近,在距离苏蘅不到一米处停下。

  檀木香带着强烈压迫感,扑面而来。

  “阿蘅,把遗书交给我!”霍沉渊嗓音低沉,墨黑的眸光如同深渊,将她的倒影尽数吞噬。

  苏蘅打了个寒颤,后退一步,后背抵着门,指尖不自觉掐进掌心:“如果我不给呢?”

  霍奶奶千方百计把遗书交给她,而不是留给霍岩,必然是遗愿不如霍岩的意。

  偏偏霍奶奶最信任的律师是霍岩的人,她要是把遗书交给霍沉渊,霍奶奶的遗愿,怕是无法完成。

  霍沉渊忽然欺身上前,双手撑着她身侧,将苏蘅牢牢控制在胸前狭窄的方寸之间。

  他低头,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轻颤的睫毛。

  “是你主动拿出来,还是我亲自来取?”他喉结滚动,声音里竟带着一丝危险的期待。

  “遗书我没带在身上,你搜身也没用!”苏蘅别过脸,没好气地说。

  霍沉渊“哦”了一声,缓缓抬起手指,掐着她的下巴转回来,指尖摩挲着她紧绷的下颌。

  苏蘅全身紧绷:“霍沉渊,你要做什么?”

  霍沉渊笑道:“搜身啊!不搜,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

  苏蘅恨道:“霍沉渊,奶奶待你不薄,你连她的遗愿都要掠夺吗?”

  霍沉渊墨眸沉了沉:“你看过遗书?”

  苏蘅哼了声,没吭声。

  霍沉渊下颌紧绷:“霍家的事,你为什么还要卷进来?若奶奶还在,她绝对不会希望你为了这份遗书,这么冒险。”

  苏蘅抿了抿唇角,仰头和他对视:“奶奶既然交给我了,我就不能坐视不管!”

  她有些后悔,自己还是大意了。

  她以为,奶奶临终前都信任的律师,一定是值得托付的。

  如今,她只能死扛,走一步看一步!

  霍沉渊叹了口气:“不交出遗书,今天你走不出这道门!”

  苏蘅倔强地瞪着他,和他僵持着。

  门外,依稀传来打斗声。

  是她的暗卫和霍沉渊的手下。

  苏蘅身体紧绷,忽地伸手,用力推开霍沉渊。

  没推动。

  霍沉渊一只手反握着她的手,垂眸看着她:“阿蘅,交出遗书吧!”

  苏蘅狠狠甩开他的手,气得身体直抖。

  “我说了,遗书我没带过来。”她咬唇,气恼地说。

  霍沉渊却轻笑了声:“你每次说谎,都会不自觉眨眼睛。刚才,你又眨眼了!”

  苏蘅愣住,随即瞪大眼睛,一眨不眨。

  霍沉渊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又笑了起来,眼尾也跟着上扬。

  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开心的情绪了!

  “阿蘅,相信我!”霍沉渊终于后退,松开了苏蘅。

  他的手里,赫然拿着一个信封,正是她装奶奶遗书的信封。

  刚才,霍沉渊趁和她说话的功夫,竟悄悄摸走了。

  “还给我!”苏蘅咬牙,快步扑了过去。

  霍沉渊也没避开,只是将拿着信封的手高高举起,苏蘅扑空,直接扑到他身上。

  霍沉渊被她撞得踉跄了两步,很快站定。

  “阿蘅,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霍沉渊低沉的嗓音在头顶响起,苏蘅迅速松开他,往后退了两步,抬头盯着他手里的信封。

  “霍总,你都要订婚了,还和前妻说这种话,不怕未婚妻知道吗?”苏蘅嘲讽地说。

  霍沉渊盯着她的脸:“只要你愿意回到我身边,我可以取消订婚。”

  顿了顿,他轻轻晃了晃手里的信封:“我们还可以,一起完成奶奶的遗愿!”

  苏蘅被他气笑了。

  他为了霍青婷的幸福,欺骗她嫁给他,毁了她五年。

  如今,他为了联姻决定娶萧家千金,却又对她说这种话。

  甚至,还用奶奶的遗愿做要挟!

  在他眼里,女人究竟算什么?

  随意挪动的棋子吗?

  “霍沉渊,你真让我恶心!”苏蘅端起面前茶杯,毫不客气地扬了他一一脸。

  “霍奶奶对我的确不错,但她对你更好。”她扬起下巴,故作不在乎地道,“你都不管她的遗愿,我又何须在意?反正,我已经按照她的要求,联系了律师。”

  话落,她转身就走。

  霍沉渊追上她,扣着她的肩膀,眸光幽深:“阿蘅,五年感情,你对我,就没有一点儿留恋吗?”

  苏蘅缓缓转身,抬眸漠然地看着他:“谁会喜欢一个欺骗自己的骗子?”

  霍沉渊嘴唇微颤:“我对你,是真的……”

  苏蘅轻嗤了声:“你对霍青婷,不也是真的吗?”

  霍沉渊瞳仁骤然一缩,想要解释,却又不知如何说起。

  “从始至终,我爱的人,只有你!”他深吸口气,沉声说道。

  苏蘅讥诮道:“霍总的爱,我承受不起。你还是去爱别人吧!”

  她甩开他落在胳膊上的手,头也不回地打开门,走了出去。

  霍沉渊死死地盯着她的背影,攥紧了手里的信封。

  就算是奶奶的遗愿,也不能动摇她半分。

  她的爱,怎么能够做到收放自如?

  苏蘅回到了临江别墅。

  周姨见她脸色不好,担心地问:“小姐,你怎么了?”

  苏蘅道:“被狗咬了。”

  周姨一楞,连忙检查一圈。

  苏蘅哭笑不得:“不是狗,是狗男人。”

  周姨这才松了口气。

  苏蘅上楼,先去洗了个澡,换下沾染了霍沉渊身上气味的衣服,这才重新拿出了霍奶奶留给她的檀木盒。

  回来的路上,她一直在想,霍奶奶既然知道霍岩的本性,当真一点儿防备都没有吗?

  苏蘅把檀木盒翻来覆去地看了又看。

  不知道碰到了哪里,木盒底层忽然弹出了一个暗格。

  暗格里,竟还还有一封信。

  苏蘅惊愕地打开。

  是霍奶奶留给她的。

  霍奶奶怀疑律师是霍岩的人,交代她,若律师拿走遗书却没有任何动静,就代表遗书落到霍岩手里,她不用再管;若遗书落在霍沉渊手里,便让她把这个消息透露给霍深。

  苏蘅看着这封信,心头百感交集。

  奶奶真的早有防备!

  猛地,她意识到一件事。

  律师是霍岩的人,若是霍岩想要这份遗书,大可让律师从她手里拿走后,再让律师把遗书交给他。

  何需霍沉渊亲自过来,引起她的怀疑?

  所以,霍沉渊和霍岩,两人之间的立场,并不一致?!

  苏蘅想到霍沉渊的身世,眉心忍不住轻轻皱起。

  当初记者会上,霍岩和萧熙然宁可否认霍青婷的身份,也要保住霍沉渊。

  霍岩当真不知道,霍沉渊的身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