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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楠面色微变,唇瓣咬得死紧。

  她几乎要脱口反驳:若非霍沉渊强令她留在苏氏,她早就不想待了!

  且不说苏蘅为聘萧厌当特助,将她降职为秘书。

  即便要她做苏蘅的特助,她也百般不情愿!

  苏蘅洞悉她所有心思,嗤笑道:“猜猜,我若开了你,霍沉渊会让你回去原公司吗?”

  乔楠瞳孔骤缩,一股寒意瞬间窜上脊背。

  答案不言自明。

  霍沉渊对失职的手下,从不会仁慈。

  除非他亲自召回,否则任务失败,她根本无路可退。

  乔楠如陷泥沼,进退维谷。

  想回去,就必须完成霍沉渊的任务,在他召回前留在苏蘅身边。

  而要完成任务,必须赢得苏蘅信任。

  偏偏,苏蘅从她踏入公司的第一天,就知道她是霍沉渊的棋子。

  唯一获取信任的途径,是真正效忠苏蘅。

  以如今苏蘅和霍沉渊势同水火的关系,这等同于背叛霍沉渊。

  “听说,霍家要和北城萧家联姻了。”苏蘅捕捉到她眼底的挣扎,似不经意道,“乔秘书,就算不是我,霍沉渊身边的人,也轮不到你。”

  她竟知道自己对霍沉渊的心思?

  乔楠震惊得无以复加,瞳仁剧烈颤抖。

  苏蘅对上乔楠惊骇的目光,唇角微扬。

  “是要虚无缥缈的情爱,还是安身立命的事业,乔秘书,你可得想清楚了!”

  乔楠对霍沉渊,既有崇拜,更有暗藏的迷恋。

  从第一次见面,对上乔楠目光之时,苏蘅便了然于心。

  留下乔楠,不过是想将计就计,借她之口向霍沉渊传递她想传出去的消息。

  也是相信乔楠的工作能力,可以帮到她。

  如今,她和霍沉渊已经离婚,工作上也有萧厌相助。

  若是乔楠不能为她所用,便没有留在公司的必要了!

  苏蘅深深看了乔楠一眼,径直起身,走向会客室。

  乔楠心不在焉地跟上,脑中反复回响苏蘅提醒她想清楚的警告。

  弦外之音她懂。

  不效忠苏蘅,她连秘书之位都保不住!

  临近会客室,透过落地玻璃,霍沉渊的身影撞入苏蘅眼帘。

  他一身墨黑西装,背门而坐,长腿交叠陷在沙发里,周身笼着迫人的低气压。

  仅一道侧影,便已气势逼人。

  似有所感,察觉到苏蘅打量目光,他倏然侧首。

  古井深潭般的眸子,精准攫住苏蘅,目光如炽烈业火,灼烫得似要将她焚尽。

  细辨之下,却又浸着难以言喻一抹的悲怆苍凉。

  苏蘅心尖猛地一悸,脚步微滞。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情绪,面上波澜不惊地上前。

  乔楠抢步上前,替她推开玻璃门。

  苏蘅深深瞥了她一眼,从容优雅地步入。

  霍沉渊即刻起身,视线却一直紧跟苏蘅移动。

  香槟色缎面衬衣,浅色西裤,利落短发,衬得她干练中透着温柔。

  短短数日,再见竟恍如隔世。

  她在东城所为,霍沉渊皆已经知晓。

  有意外,有惊诧,更多的却是心惊。

  从苏蘅决绝与他闹离婚,甚至不惜跳楼相逼时,他就见识了苏蘅骨子里的狠厉。

  那是五年婚姻里,他未曾窥见的真容。

  然而,得知她为复仇竟毫不容情,逼得魏来惨烈自戕,霍沉渊才真正领略到,苏蘅心志之坚。

  他立时想到,同样伤过她的霍青婷。

  苏蘅又岂会善罢甘休?

  无视霍沉渊的目光,苏蘅仿佛初次相见,简单打了句招呼,便径直在主位落座。

  霍沉渊随之坐下。

  “不知两位过来,有何贵干?”苏蘅语气平淡,礼貌又疏离。

  霍沉渊见她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眼底黯然,很快眼神示意同行的雷律师。

  “苏小姐,我们今天过来,是想**股权变更。”雷律师递上两份文件,“霍莳集团和苏氏公司各一份。”

  苏蘅接过来,视线快速扫过,眉心渐皱,再抬眼时,目光冷锐地刺向霍沉渊。

  离婚当日,霍沉渊就已知道,苏兆凌前夜秘密转让股份之事。

  甚至,早过她这个“当事人”!

  “霍总,苏氏股份的价值远逊于霍莳。”苏蘅冷静提议,“我放弃霍莳股份,换回苏氏股权,如何?”

  雷律师闻言,顿时难掩惊诧。

  霍莳集团数千万的股份,她竟弃如敝履?

  更何况,霍沉渊入股苏氏,苏氏而言有利无害。

  这个消息若传出,苏氏股价必涨,长远利好。

  苏蘅竟却断然舍弃这送到嘴边的好处?

  霍沉渊闻言,墨眸缓缓眯起,眼底阴云密布,声音沉冷:“苏副总想反悔?”

  “谈笔交易而已。”苏蘅淡然道,“于你,百利无害,霍总不妨好好考虑!”

  霍沉渊短促哂笑,语气强势,斩钉截铁道:“不必!我坚持,按协议办。”

  苏蘅齿关紧咬:“霍总不怕我将股份转手他人?”

  霍奶奶去世,霍家即将陷入混乱。

  再加上萧家虎视眈眈。

  他们已经离婚,他又何必把她卷入霍家纷争?

  苏蘅心头涌出莫名不安。

  莫非,他知道霍奶奶给她的那个檀木盒里,有奶奶的临终遗书,这才不肯让她置身事外?

  想到昨天回家,打开檀木盒,看到奶奶留给她的信和遗书,苏蘅不由攥紧手指。

  霍沉渊不语,只是挑眉看向雷律师。

  雷律师会意,提醒道:“苏小姐,离婚协议明确约定,分割所得股份,三年内不得转让或出售。”

  又是三年?!

  苏蘅蹙眉,竭力回忆协议条款,却毫无印象。

  她退了一步:“这两份协议,需律师审阅后再签署,还请霍总再等三日。”

  “律师”二字出口的刹那,霍沉渊眸色骤暗,一丝骇人的阴鸷掠过,快得难以捕捉。

  “一天。”霍沉渊不容置喙,“明日此时,我会再过来。苏副总要是拒签,我不介意申请强制执行。”

  咄咄逼人的蛮横态度,让苏蘅怒极反笑。

  她咬牙,忍不住质问:“霍沉渊,你是不是有病?”

  她还是连骂人都不会,气急了也只会问一句“你是不是有病”。

  霍沉渊唇角勾起:“你有药?”

  迎着苏蘅想要杀人的冰刃般目光,他声音幽沉:“你就没什么,想问我的?”

  他知道,萧厌去过东城。

  霍青婷获释之事,萧厌应当告知过她。

  没想到,她竟然只字不提。

  这般沉得住气,难道是萧厌又献了什么计?

  念及萧厌,霍沉渊心头怒火翻涌。

  苏蘅不仅聘萧厌为私人律师,更将他安排进苏氏做特助。

  他离婚时提的两个条件,她这是全抛诸脑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