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峰这时候开口了,他说的话让码头上所有渔民的腿都软了。

  “十代人吃穿不愁是往少了说,那艘沉船是明永乐年间的官船。”

  “官船上装的不只是景德镇的瓷器,还有给南洋藩属国的赏赐。”

  “金银器、玉器、丝绸、珠宝,满满一船。”

  郑二牛听到这话整个人都在抖,他打了三十年鱼,脚底下踩的是金山银山。

  “陈老弟,你怎么知道那艘船上有什么。”

  “我父亲给林家当眼线二十年,林德山父亲的资料他全看过。”

  “林德山父亲偷的那张地图是你们郑家太爷爷画的,但地图上的批注是林德山爷爷加的。”

  “林德山爷爷当年在郑家打工的时候亲眼见过那艘沉船,他在地图边上写了货物清单。”

  货物清单这四个字让老郑头马上追问。

  “那份清单上写了什么。”

  “金锭三百二十枚,每枚五十两。”

  “银锭一千六百枚,每枚一百两。”

  “官窑瓷器四千七百件,玉器八百件,珊瑚珠宝若干。”

  这些数字让码头上的渔民全都听傻了,光是金锭就有一万六千两,换算成现在的价格是多少钱他们根本算不过来。

  郑老四的嘴张了合,合了张,最后挤出一句话。

  “这些东西值多少钱。”

  “按现在的市价,光是金银就值两个亿,瓷器和玉器是文物不能卖。”

  “但如果按拍卖价算,那四千七百件官窑瓷器里面只要有一件是完整的青花大罐。”

  “一件青花大罐去年在香港拍出了三个亿港币。”

  三个亿港币一件瓷器这个数字让郑二牛直接坐在了码头上,他的腿撑不住了。

  “我们村的滩涂底下埋着几十个亿。”

  “不止几十个亿,那艘沉船的位置在滩涂外面三海里。”

  “那个位置的水深有二十八米,普通渔民潜不下去。”

  “林德山这三十年一直在偷偷打捞,但他只捞上来了不到十分之一。”

  林德山只捞了十分之一这个信息让老郑头的血压直接飙上去了。

  “他捞走的那十分之一值多少钱。”

  “五十亿美金,就是他在海外的全部身家。”

  五十亿美金的十分之一意味着那艘沉船的总价值是五百亿美金,这个数字让码头上所有人都不敢呼吸了。

  刘明德听到这话马上走过来。

  “陈峰,你说的这些数字有依据吗。”

  “林德山这三十年卖出去的文物都有记录,那些记录在他香港的保险柜里。”

  “那把钥匙就在我口袋里,打开保险柜就能看到全部的交易底单。”

  陈峰拍了拍自己的口袋,那把黄铜钥匙还躺在里面。

  老郑头这时候突然想起一件事。

  “陈峰,林德山捞走的那些东西卖给谁了。”

  “卖给全世界的收藏家,美国的、日本的、欧洲的都有。”

  “但最大的买家是台湾的一个私人博物馆,那个博物馆一年收了林德山八百件瓷器。”

  台湾私人博物馆这几个字让刘明德马上记了下来,那是追缴文物的线索。

  郑二牛这时候从地上爬起来,他问了一个让所有渔民都想知道答案的问题。

  “那剩下的十分之九呢,还在海底吗。”

  “还在海底,但有一部分已经被海流冲散了。”

  “沉船的主体结构在三十年前的一次台风里断裂了,船上的东西撒了一片。”

  “那些撒出去的东西有一部分被冲到了滩涂底下,就是文物局勘探到的那些残骸。”

  滩涂底下有沉船残骸这个信息让码头上的渔民马上反应过来。

  “所以钱老六当年在滩涂上挖出来的那些瓷器。”

  “就是从沉船上冲过来的,钱老六偷的是郑家的东西。”

  钱家偷的是郑家的东西这个结论让老郑头的拳头又攥紧了。

  “钱家三代人都在偷我们郑家的东西。”

  “他爷爷偷瓷器,他爹偷祖坟,他自己偷配额偷渔获。”

  “钱家欠郑家的债三辈子都还不清。”

  就在这时候,码头边上突然传来一阵喧哗,李强从村里跑回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张泛黄的纸,纸上画满了标记和线条。

  “陈老板,图找到了,在神龛底下的第三层砖里面。”

  “油纸包得很好,字迹还能看清楚。”

  陈峰接过那张图展开,码头上的渔民全都围了上来。

  那张图是用毛笔画的,上面标注着经纬度和水深,还有一些只有渔民才能看懂的暗语。

  老郑头凑过来看了两眼,他的脸色突然变了。

  “这张图上的标记我认识,这是我太爷爷的手笔。”

  “但这些批注不是,这是另一个人写的。”

  另一个人写的批注让陈峰马上追问。

  “谁写的。”

  “郑海生,这是郑海生的字迹。”

  郑海生在地图上加过批注这个信息让码头上所有人都愣住了。

  郑海生三十年前死之前不只是画了地图,他还在太爷爷的旧图上做了标记。

  “郑海生的批注写了什么。”

  “他写了一串数字,是坐标。”

  陈峰把地图翻过来,背面有一行用铅笔写的小字。

  “北纬21度38分27秒,东经110度42分15秒。”

  “水深二十八米,主体残骸长度四十七米。”

  “货舱位置在船体中段,入口被淤泥覆盖。”

  这些数据让赵天明父亲马上走过来,他在林德山船上待了十五年,这个坐标他太熟悉了。

  “这个坐标是林德山潜水队每年都会去的位置。”

  “但林德山从来不让任何人知道具体的潜水点,他每次都是自己带着设备下去。”

  “我在船上十五年,他下去了不下五十次,每次上来都带着东西。”

  林德山亲自下水打捞这个信息让码头上的渔民都惊了。

  “林德山会潜水。”

  “他不只是会潜水,他是专业级别的深潜。”

  “二十八米的水深对他来说就是玩儿。”

  老郅头听到这话突然冷笑了一声。

  “林德山亲自下去捞是因为他不信任任何人。”

  “他怕别人知道了沉船的位置会黑吃黑。”

  “但他不知道的是,郑海生三十年前就把位置画出来了。”

  郑海生三十年前就知道沉船位置这件事让陈峰追问了一句。

  “郑海生是怎么知道这个位置的。”

  “他是潜水采珠的,他下水的深度比林德山还深。”

  潜水采珠这四个字让郑二牛马上接话。

  “我堂哥当年是村里水性最好的,他能潜到三十五米不用氧气瓶。”

  “他死之前跟我说过,他在海底看到过一艘大船。”

  “他说那艘船上的东西够我们郑家村吃一百年。”

  “我当时以为他吹牛,没想到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