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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颜几乎整夜没有睡,等身边的男人睡熟她才微微动了动发酸的身体,套好衣服起来。

  去洗手间整理洗漱好。

  回到病床边,先看了看盛西洲的伤口。

  才重新包好没多久,又裂开了。

  血已经浸透了纱布,从边缘渗出来,在肌肤上形成丑陋的血斑。

  她心口跟着发紧,小心翼翼地盖上被子。

  拿手机给程桉发了个信息。

  让他过来,顺便带一份早餐。

  再按了一下床头的服务铃。

  做完这一切,她深深的目光看着病床上的男人,好一会儿,叹声离开。

  病房的门刚刚合上,盛西洲睁开眼睛。

  他幽深的眸子看不见底,须臾,自嘲笑了笑。

  拿手机打给司尧,“跟着傅颜,她去了哪儿做了什么见了谁,事无巨细。”

  挂断电话,他转头看着窗外一片雾茫茫的景色,可视度不达一百米。

  离过年还有一个多月。

  春天,就更远了。

  没一会儿,医生和护士过来检查伤口。

  还是昨天那个医生,震惊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实在没有忍住,道:“盛总……晚上是去练搏击了吗?您这伤口没养好就算了,怎么还越来越严重了?”

  盛西洲没说话,闭上了眼睛。

  这副拒绝沟通的模样,让医生深深叹气。

  能怎么办?

  只能继续重新包扎。

  好在是没有伤到内脏,要是再严重一点,这样的折腾下人不出事才怪。

  等重新处理好又是一盘子的带血纱布,医生语气严肃了些,“盛总,您要是再不好好养病的话是会留下后遗症的,从今天开始不能乱跑,这是为了您自己的身体负责。”

  话音落下,病房的门从外面推开。

  隋也和梁泽出现在门口。

  他们俩刚进来,后面咋咋呼呼的声音伴随着高跟鞋的踢踏声,“都说了等等我等等我!走那么快做什么?腿长了不起?”

  三个人出现,病房里瞬间就热闹起来。

  医生看了他们一眼,没说什么,和护士收拾东西离开。

  隋也瞥着他的腹部,啧了声,“听医生那意思,你快要不能行了?”

  沈漾接着话说:“哪儿不行?怎么不行?”

  “……”

  梁泽抬手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女孩子家家的,能不能正经点?”

  “我怎么不正经了?还有个人比我不正经多了吧——”

  她目光转了一圈,诶了声。

  “傅颜去哪儿了?”

  隋也和梁泽对视了一眼,没说话。

  三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向盛西洲,他却像个没事人一样,闭上眼睛道:“你们找乐子换个地方,这里不欢迎。”

  “诶你这人!”

  隋也气笑了,“来看你呢,怎么这么不识好歹?”

  他沉默。

  沈漾撇撇嘴,“我给她打电话。”

  打了,却是关机。

  隋也不怀好意的掀开被子瞟了一眼,“傅颜不会是嫌弃你吧?这一副残躯,还能干什么?你说是不是?”

  最后一个问题问的是梁泽。

  他目光深邃,没说话。

  沈漾的眼神在三个男人之间来回流转,总感觉发生了什么。

  她扭头在沙发上坐下,抱着双手哼声道:“嫌弃也是应该的,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我说盛西洲,傅颜不会是要跟你离婚吧?那我以后可不能再跟你见面了,我要判给她——”

  没说完呢,一个枕头就从床那边飞了过来。

  沈漾稳稳接住,怒声道:“你个病号,敢打老娘?”

  盛西洲睁眼,皱着的眉头透着些许不耐。

  “好好说话!”

  “……明明是你先动手的。”

  沈漾小声咕噜,但她也看得出来,这男人心情是真的不好,跟欲求不满似的。

  “看够了笑话就出去,我说了,不欢迎。”盛西洲声音很沉,低冷的眸光瞥过病床前的两个男人,“很闲?”

  梁泽眸光微深,一把拉住想要开口的隋也。

  “是,很闲。”

  “那就帮我办件事。”

  “……”

  隋也和梁泽出去,沈漾留在了病房,和盛西洲一起吃早饭。

  程桉站在一旁汇报工作,专业的各种用语听得沈漾头都大了,等人终于离开,她长长的舒了口气。

  “你每天过的就是这种日子?真不知道傅颜是怎么受得了的。”

  盛西洲看了她一眼。

  沈漾家境很好,但只要和熟悉的人在一起,她身上那股大小姐的劲儿便会收起几分,倒显得真实不做作,估计这也是傅颜能跟她玩到一起的原因。

  她吃着东西,明媚生动的表情弥足真实。

  “不要吧唧嘴。”

  “……”

  她不听,反倒吧唧得更大声。

  盛西洲抬手摁了一下眉心,不吃了。

  恶作剧成功,沈漾稍稍收敛了些,“诶,我一直没搞明白一件事。”

  “说。”

  “你既然知道傅颜在骗你,为什么不跟她分手?你有受虐倾向啊?”

  “……”

  “不过嘛。”

  沈漾自在的把最后一口煎蛋塞进嘴里。

  吃完才继续说:“傅颜长得美又有意思,别说是你们了,我要是性取向不正常,我也会爱上她。”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

  她神色正经了几分,盯着男人的眼睛道:“你真的喜欢她就不要放弃,管她嘴上怎么说呢,我能看得出来她对你是真心的,你信不信?”

  【你信不信。】

  盛西洲的黑眸里湛芒一片,没有人能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他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吃完了吗?”

  “啊。”吃完了。

  “那就回去,别在这儿碍我的眼。”

  “……”沈漾的表情僵了两秒,哼声道:“回去就回去,当谁乐意陪着你似的,你就自己在这儿当个孤寡老人吧!”

  她一把抓起自己的外套,扭着腰出了病房。

  人全部离开,空气瞬间就安静得令人发指。

  盛西洲手里转动着手机,深邃的眉眼仿佛挂着霜,那双黑眸似是能吸附一切。

  半个小时后,电话响。

  隋也的声音很沉,“拦下了,接下来呢?”

  “找个地方人把人看着,地址发给我。”

  “……什么?”

  他都那样了,还打算亲自过来?

  梁泽也听到了盛西洲的话,一把抢过手机,冷声道:“医生先前的话你都忘了?说吧,具体想知道什么,交给我们。”

  盛西洲抿唇,幽幽的眼神里有波涛在涌动,“他们和傅颜说了什么,我必须全部知道,一五一十。”

  挂了电话,梁泽蹙眉看向眼前的父子,眼神很冷,“二位恐怕要把说过的话再复述一遍了,否则走不出这北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