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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抵是真的太累了,傅颜没有想到……

  不对,应该说盛西洲也万万没有想到,当然会有人在接吻的途中睡过去。

  女人似乎是憋着气,但有回应和没有回应完全是两种样子。

  他微微退开,昏暗的光线里看到了她紧闭的双眸。

  女人眉头渐松。

  调整好姿势窝在他的腰侧,沉沉睡去。

  “……”

  盛西洲抬手捏了捏眉心,笑了。

  如果真有前世今生,那上辈子他一定欠了她很多吧,所以今生才这样被她反复折磨。

  半夜,值班医生过来视察。

  “等等。”

  他嗓音压得很低,一点点把手从女人颈下抽出来,然后下床穿鞋。

  “去你办公室。”

  “……”

  医生不明所以,可看着他行动自如的样子,心想应该没什么事。

  结果等回了办公室,盛西洲把衣服脱开,矫健的肌肉线条下方是被血浸透的纱布,看起来触目惊心。

  医生倒吸一口凉气,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

  “盛总这是不想好了?”

  盛西洲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这反应可给了医生勇气,一边处理一边念叨,叮嘱过的话又统统拿出来说了一遍。

  “差不多可以了。”

  盛西洲不咸不淡,问:“什么时候能出院?”

  “……”医生动作一顿,觉得很不可思议,“如果按照盛总这样的行径,我看你今年都别想出院了。”

  盛西洲皱眉,没再继续说什么。

  重新处理好伤口,回病房。

  床上的女人蜷缩成一团,恨不得把整个人都塞进被子里。

  他抬手把她拉出来,就这样一下,她仿佛找到了依靠,贴着他的手臂蹭了蹭,继续睡得安然。

  盛西洲眸光深不见底,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

  上床。

  他眸光低垂。

  紧靠在身侧睡着的女人此时褪去了所有的伪装,漂亮、柔弱、安静。

  不知是不是陷入了什么美梦,她嘴角扬着一丝浅显的弧度。

  长发从两侧垂落下来,包裹着那张巴掌大的小脸。

  盛西洲沉沉的叹息一声,将她往怀里搂近了一些,闭上眼睛,睡去。

  ——

  傅颜已经很久没有睡过这么安稳的觉,睁开眼睛,窗帘缝隙里隐隐透出来强烈的光。

  此时已经中午。

  身旁的位置没有人。

  她撑着手坐起来,看到了门口站着的男人,身姿挺拔修长,是病号服也遮掩不住的成熟魅力。

  盛西洲正在和程桉交代公事,说完,关上门进来。

  走到病床前,女人的目光跟着他移动。

  “你还要看多久?”

  “就……能看一会是一会吧。”

  话刚说完,额头上就被敲了一下。

  傅颜揉了揉,“干什么啊你?”

  “说话注意一点,我以后再听一次就揍你一次。”

  盛西洲瞥着她,从另一边掀开被子上床,昨天晚上几乎没怎么睡,他眼睛生涩得厉害。

  傅颜看着他的黑眼圈,一只手撑着下巴侧躺,半晌问:“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不吃。”

  “那不行,多少得吃一点。粥?”

  她只知道这个男人清淡的口味,若是具体一些,反倒不知道该点什么菜。

  好一会儿,盛西洲幽幽的睁开眼睛,女人侧身躺在不足半米远的地方,触手可及。

  他问:“今天还要去公司?”

  “嗯?”

  傅颜怔了一下,想想说:“不去吧,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事,赵欢都会解决。”

  “那就再睡一会。”

  他拉着她的手用力一拽,馨香入怀。

  “可是饭……”

  “一会儿司尧会送。”

  哦。

  傅颜没有困意,但没多久就感觉身边的人呼吸平缓,她侧眸看过去,用视线描绘他流畅深邃的脸。

  就这么一直盯着看,许久都未曾眨眼。

  大概一个小时。

  盛西洲刚醒,司尧卡着时间送饭过来。

  吃完,傅颜坐到沙发上无所事事地刷着手机。

  司尧明显有话要说,但眼神转来转去,似是不知道该从何开口。

  “盛总……”

  “怎么,你喉咙里有虫?”

  盛西洲抬眸看向他,他马上就眼神示意:傅小姐在这儿啊,能让她听见吗?

  “说。”

  “……是。”

  司尧清清嗓子,正色道:“网上的新闻还在持续发酵,网友那些看好戏的态度似乎没有了,开始……人身攻击。今天一早,盛世的股票已经跌停了。”

  如果再不采取措施,恐怕很多合作商都会有意见,后果不堪设想。

  盛西洲摩挲了一下手指,问:“公关部怎么说?”

  “他们已经尽最大努力了,昨晚人都住在公司的。”

  司尧眼神为难,没再继续说。

  旁边的男人也陷入沉默。

  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这种安静像是绷着什么,让人头皮发紧。

  “暂时先这样,等人有意见了再说。”

  “盛总……”

  “出去。”

  司尧看看他,又扭头看了眼那边像在认真刷手机的女人,迅速收拾了一下他们吃完的餐盒,拿着转身退出去。

  盛西洲抬眸看向床边,女人的手在滑,可眼神动都不动,连聚焦都没有。

  他皱了下眉,“手机拿反了。”

  “……”

  傅颜看向手里的手机,分明没有。

  “你耍我。”

  盛西洲嗯了一声,勾勾手指头, “过来。”

  “……”他说过去就过去?她又不是宠物,不过去。

  男人眉梢一挑,威胁意味很浓。

  傅颜动了动嘴巴,还是过去了——就当看在他是病号的份儿上。

  盛西洲往旁边挪了些。

  示意她上来。

  傅颜刚躺好,就听见他低沉的嗓音在旁边响起:“网上的舆论你不用管,也不必放在心上,我会处理好。”

  她五指抓了一下被子,好半天才说:“你真的不介意么?”

  介意什么?

  亲兄妹。

  血缘关系。

  有些问题,不是避而不谈就能搪塞过去的,现在全世界都在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盛西洲盯着她的脸,半晌,抬手在她脸颊的软肉上捏了一下,轻声说:“那些都是假的,我们是夫妻,才是真的。”

  傅颜看着面前这张精致如画的脸,心口不受控制的颤动。

  他也许不知道这句话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

  只有她自己清楚……

  那感觉就像快要沉入深渊的时候,有人突然扔下来一块浮木,并朝她伸出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