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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欢被傅颜推了出去,她还要负责整个公司的运转,不能一直围在她身边转。

  “对我放点心好么?我又不是小孩子,有什么问题我会说的,何况我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可是……”

  “行了赵欢。”

  傅颜已经调整好情绪,此时有些哭笑不得,“快走吧,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

  赵欢看了一眼她的脸,又摸摸她冰冷的手,实在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已经被推出了办公室,她只能离开。

  倏然安静的公司里,周围一片漆黑。

  傅颜目光环视了一圈,关上门往回走,顺势关掉了办公室里的灯。

  黑暗有时候是一种很好的保护色,带给人莫名的安全感。

  她坐在沙发上发了会儿呆,然后去休息室的浴室。一个澡洗了将近一个小时,换好衣服出来。

  里面有床,但她并不想睡。

  整个人蜷缩在沙发上。

  眼睛很困,脑子里却像是有一根弦绷着,怎么都睡不着。

  迷迷糊糊的,傅颜感觉身体开始发沉,意识变得模糊。

  梁泽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窝在沙发上的女人,浑身只搭着一条不算厚的毛毯,搭在边缘的手臂白皙纤细。

  再往下——

  腰部凹陷的弧度恰如其分。

  她很瘦,但身材很有型,肌肉流畅,凹凸有致。

  那张脸苍白如纸,闭着眼睛,皱起的眉头透着浓浓的疲惫和脆弱,仿佛随时都会化作一阵风,消失不见。

  梁泽胸口突然猝不及防的被揪了一下,那种感觉难以形容的难受。

  他回眸,不忍再去看她。

  好一会儿。

  那种感觉堪堪退去,他强忍住想要拥她入怀的冲动,将毛毯往上拉了拉。

  还没来得及走,女人突然伸手拽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掐破皮肉。

  “别走——!”

  “……”

  傅颜在梦魇里挣扎,精致的脸逐渐扭曲成一团,嘴里喃喃道:“我错了……不要走!”

  “傅颜?”

  梁泽喊了两声,她没有反应。

  额头上细密的汗珠越来越多,他抬手碰了一下,烫得惊人。

  照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低沉的嗓音再次开口:“傅颜……傅颜?”

  女人倏地睁眼,瞳孔里的惊恐久久未散,一口气在她胸口憋了好一会儿才吐出来,随后用力的呼吸,节奏混乱。

  梁泽的手顿了一下,最终落在她肩膀上。

  “没事了……别怕。”

  好半天的时间过去,傅颜总算回过神来,但呼吸依旧不稳,甚至能听到她砰砰直跳的心跳声,逐渐平息。

  她抬眸看着他,眼神已然变得平静,这一刻,她仍然是那个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冷艳女人。

  两人隔得很近,恍惚间连呼吸都在纠缠。

  梁泽挪开手,喉结不动声色的滚了一下。

  “怎么睡在办公室里?”他声音很哑,裹挟着点到即止的关心,“西洲在住院,你也应该照顾好自己。”

  傅颜平静的目光看着他,没说话。

  “怎么了?”

  “你怎么会在这儿?”

  她语调很慢,“知不知道大半夜出现,很容易被当成入室抢劫的流氓。”

  梁泽眉梢微动,低低笑了笑,“这么看来我还算挺成功?”

  成功潜到了她身边。

  没等傅颜说话,他又说:“去休息室里睡,我在你这眯会儿,天亮司尧会来接你去医院。”

  “你还没有回答我,你怎么会在这儿?”

  “问的你助理。”

  梁泽说完就见女人微微皱眉,他叹气,“我去南苑没有看到你才打电话问的,西洲也很担心你。”

  果然。

  一提到西洲,她的表情都松散了几分。

  傅颜嗯了声,“那我去里面。”

  她掀开毛毯下来,身体却还有点没反应过来,险些摔倒。

  梁泽眼疾手快的捞住她,手下温软的触感让他心头一颤。

  他深深的目光落在女人脸上,松手,转而轻轻拍了两下她的后脑勺,“怎么这么傻,能不能稳重点?”

  傅颜没理他,径直进了里面的休息室。

  锁门。

  她贴着门缓缓滑坐在地上,全身很软,梦里的惊恐并没有散去。

  一口浊气从口中缓缓吐出来,她看着这伸手不见五指的休息室,只觉得世界仿佛到了末日,黑暗、阴沉,一眼望不到头的绝望。

  ——

  傅颜一觉睡到第二天下午,推开休息室的门出去,不见梁泽,沙发上的毛毯叠得整整齐齐,仿佛昨晚发生的事就是一场错觉。

  她抬手捏了捏眉心,转身去洗漱。

  收拾好出来,梁泽又坐在了那儿。

  茶几上摆着热气腾腾的食物,海鲜粥、虾饺,炒青菜和牛肉。

  “吃吧,早上司尧打电话来过,你还没醒我就让他不用来了,吃完我送你去医院。”

  三言两语算是概括了一切,梁泽把筷子打开递给她。

  傅颜顿了一下才走过去,接过筷子。

  “你很闲么?”

  “嗯?”

  “你不用来这儿守着我,去做你自己的事,梁泽,我们不是需要守着的关系。”

  这话多少有些无情,就差直说‘你不要来烦我’。

  梁泽面不改色,淡淡的拧开一瓶水。

  “我有义务保证你的安全。”

  “谁给你拥有义务的权利了?”

  傅颜抬头看了他一眼,似乎也察觉到自己语气有些重,低头继续喝粥,“你走吧,医院我会自己去。”

  也许,先前还和盛西洲在一起的时候,她会因为顾及盛西洲和他们的关系,言行都有所保留。

  可现在不用了。

  她连装都懒得装。

  梁泽深不见底的眸光在她身上定格了几秒,他哑声说:“好,那你自己注意安全。”

  傅颜没有应声,直到脚步声逐渐走远才抬起头。

  她看着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门口,突然觉得嘴里的食物索然无味起来。

  索性不吃了,把赵欢叫过来。

  听她汇报完几项重要的工作进度,转眼就到了六点。

  “晚点我要去医院,你打电话帮我订一份清淡的晚餐吧,白粥小菜就可以。”

  “小姐,用不用我送你?”

  “不必。”

  傅颜没那么脆弱,也不需要身边一直有人陪。

  安静的环境更利于思考,何况她本身就是一个擅长独来独往的人。

  到医院,她把车停在离门口不远的地方,坐了没一会儿,从住院部的方向走出来两道熟悉的身影。

  蒋倾和蒋玉。

  天色很暗,看不太清。

  但从动作上隐约能辨别出来,蒋倾是在哭。

  她在外人面前的形象向来高高在上,女强人心疼儿子落泪的样子,很让人动容。

  蒋倾突然脚步一顿,目光朝这个方向看过来——她看到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