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话,掷地有声,铿锵有力!

  方才那些主和派的官员,在这位一生戎**老将面前,一个个羞愧地低下了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江源感动得热泪盈眶,他紧紧握住贺兰山那满是老茧的手,声音都有些哽咽。

  “老将军忠勇可嘉,朕……朕心甚慰。只是……老将军年逾七旬,北地苦寒,朕实在不忍……”

  “陛下!”

  贺兰山打断了江源的话,他的腰杆挺得更直了。

  “战士最好的归宿,便是马革裹尸!老臣这把骨头,与其在病榻上腐朽,不如为帝国,再燃最后一次!”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江澈,终于缓缓出列。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父王……”

  江源看向他,眼神中带着询问。

  江澈没有先回答江源,而是走到了贺兰山面前,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中,有欣慰,有敬佩,也有一丝战友间的默契。

  “老贺,多年不见,雄风不减当年啊。”江澈微笑着说道。

  “王爷!”

  贺兰山看到江澈,眼神更是亮了三分:“只要王爷一声令下,我贺兰山,随时可以再上战场!”

  “好。”

  江澈点了点头,随即转身,面向江源与满朝文武。

  “陛下,臣以为,贺老将军,乃此次北伐主帅的不二人选。”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连江源都露出了意外的神色。

  江澈没有理会众人的惊讶,继续说道:“罗斯人,是一群贪婪而记打不记吃的豺狼。跟他们讲道理,是讲不通的。唯有将他们打疼了,打怕了,他们才会老老实实地坐回到谈判桌前。所以,这一战,必须打!而且要打得快,打得狠!”

  “然而,北境战线漫长,我军主力若陷于其中,旷日持久,正中敌人下怀。所以,此战又不能打成倾国之战。”

  “此战的关键,不在于人多,而在于‘奇’与‘快’!”

  “贺老将军征战一生,最擅长的便是骑兵穿插,长途奔袭。由他挂帅,统领一支精锐骑兵,以快打慢,正合此道。此乃其一。”

  “其二,”

  江澈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罗斯人依仗重炮之利,我军若以重炮对重炮,路途遥远,运输不便,未战便已输了先机。但若换一种思路呢?”

  他顿了顿,抛出了一个全新的名词。

  “调拨新编成的飞雷炮营,随军出征!”

  “飞雷炮?”

  满朝文武面面相觑,这个名字,他们闻所未闻。

  江澈解释道:“此炮乃军工部最新研制,脱胎于民间之没良心炮,经真理院诸位先生改良,炮身轻便,两人即可操作,可用骡马驮载,机动灵活。

  其射程虽不及罗斯重炮,但其发射之炮弹,威力巨大,且以抛物线曲射,可轻易越过山丘土垒,精准打击敌军炮兵阵地。以我之长,击敌之短,此乃克敌制胜的关键!”

  “其三,”

  江澈的目光转向北方,“阿古兰的草原雄鹰部,与我朝盟约在身。”

  “我已传信于他,命他即刻出动麾下最精锐的骑兵,不必与罗斯人正面交锋,只需如草原上的饿狼一般,死死咬住他们的后勤补给线!断其粮草,毁其弹药,让他们的大炮,变成一堆无用的废铁!”

  “其四,”

  江澈最后看向了礼部官员:“战争是手段,不是目的。我建议,立刻派遣一支高规格的外交使团,北上圣彼得堡。我们这边打得越狠,他们在谈判桌上,腰杆就挺得越直,说话就越有分量。”

  “军事与外交,双管齐下,方为万全之策!”

  一整套环环相扣,逻辑缜密的方略,从江澈口中娓娓道来。

  不仅解决了怎么打的问题,更指明了为什么打,以及打完之后怎么办的问题。

  大殿之内,鸦雀无声。

  之前还吵得面红耳赤的主战派和主和派,此刻都像是被灌了定心汤药一般,纷纷点头,眼中满是叹服。

  江源更是听得心潮澎湃,他站起身,对着江澈深深一躬:“父王深谋远虑,儿臣……佩服之至!便依父王所言!”

  随即,他转向贺兰山,郑重地从御案上拿起帅印。

  “贺兰山听封!朕命你为征北讨逆大将军,总领北疆一切军务!赐你天子剑,凡有临阵脱逃、延误军机者,可先斩后奏!”

  “老臣,领旨!”

  贺兰山单膝跪地,双手颤抖地接过帅印。

  ……

  朝会散后,江澈在偏殿单独召见了贺兰山。

  没有了君臣之礼,两人更像是多年未见的老友。

  “老贺,这一路辛苦你了。”江澈亲自为他倒了一杯热茶。

  “王爷说笑了,能再为王爷效力,为帝国出征,是我这把老骨头最后的荣幸!”

  贺兰山一口将热茶饮尽,豪气干云。

  “坐吧。”

  江澈示意他坐下,神情变得严肃起来,“朝堂之上的话,是说给他们听的。现在,我跟你说几句我们自己的话。”

  “王爷请讲。”贺-兰山立刻正襟危坐。

  江澈伸出手指,在桌上画了一个圈:“此战,你的目标,不是穆拉维约夫那五千哥萨克,更不是踏平什么罗斯人的城池。你的真正目标,只有一个——把他们打疼,逼他们回到谈判桌上。”

  贺兰山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王爷的意思是……不求全歼?”

  “对,不求全歼。”

  江澈点头,目光深邃,“罗斯帝国幅员辽阔,实力雄厚,不是东瀛那样的岛国。与他们陷入全面战争,对我们没有任何好处。我们要的,是黑龙江流域的安宁,是明确的疆界,是未来数十年的和平发展环境。”

  “所以,你要找到他们的痛处,狠狠地给他们来一下。让他们知道,这块肉,他们吞不下,还会硌掉满嘴的牙。让他们明白,与我们为敌,得不偿失。这就够了。”

  江澈看着贺兰山,一字一句地说道:“杀鸡,是为了儆猴。打疼他们,是为了让他们听我们说话。这个度,你要把握好。”

  贺兰山沉思片刻,随即眼中爆发出恍然大悟的光芒。

  “老朽明白了!王爷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哈哈哈对!”江澈哈哈大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