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来自罗刹国的使臣,伊格纳季耶夫伯爵,则眯着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一言不发。

  只是死死地盯着那四座主炮塔,仿佛要将它们的每一个细节都刻进脑子里。

  与使节区的死寂不同,帝国公民的观礼区,早已化作一片欢乐的海洋。

  “看见了吗!那就是咱们的昆仑号!听报纸上说,它一艘船,就能打败一支舰队!”

  “何止啊!我二舅的儿子的同学就在造船厂,他说这船一炮,能把一座小山头都给轰平了!”

  “王爷万岁!帝国万岁!”

  欢呼声如同海啸,一波接着一波。

  在万众瞩目之下,江澈身着一身特制的黑色大元帅礼服,肩上金星闪耀。

  在莫青,郑海等一众文武的簇拥下,缓步登上了昆仑号的舷梯。

  他没有直接进入舰桥,而是走上了那宽阔得足以并排行驶四辆马车的前甲板。

  他站在这艘凝聚了他无数心血的巨舰之上。

  面对着港口数万子民,面对着那些面如死灰的外国使节,举起了手。

  瞬间,整个港口安静了下来。

  “今日,昆一号,正式命名为昆仑!”

  “昆仑者,万山之祖,华夏之根!此舰,便是我华夏帝国,镇守四海,开拓八荒的根基!”

  “它所装备的四座双联装四百毫米主炮,将为帝国的商路,扫清一切障碍!”

  “它高达两万匹马力的蒸汽轮机,将驱动帝国的意志,抵达世界的任何一个角落!”

  “它远达一万海里的续航力,将向世界证明,帝国的疆域,不止于陆地,更在那无尽的深蓝!”

  江澈的声音,通过安装在桅杆上的蒸汽扩音装置,清晰地传遍了港口的每一个角落,也像一记记重锤,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我宣布,昆仑号,即刻启航!”

  说完,他转身,从身后的海军司令郑海手中,接过一面巨大的黑底金龙旗。

  他亲自将旗帜,授予昆仑号的舰长。

  一位从北海舰队中选**的,战功赫然的年轻将领——林靖。

  “林靖!”

  “末将在!”林靖激动地面色通红,单膝跪地。

  江澈的声音变得沉稳而威严:“接过这面旗帜!现在,本王给你第一个命令!”

  “请王爷下令!”

  “目标——绕行整个南瞻洲!巡航帝国在新大陆、在南洋、在印度洋的所有海外领地和航路!”

  “让全世界都看一看,我帝国黑龙旗飘扬的轨迹!”

  此令一出,全场皆惊!

  绕行整个新大陆,还要巡航所有海外领地。

  这是一场史无前例的,长达数万海里的武装大巡游!

  这不仅仅是在测试战舰的性能,这更是在向全世界宣示,帝国已经拥有了全球部署、全球抵达的恐怖能力!

  更重要的是,那些小国看到之后肯定会毫不犹豫的臣服!

  “遵命!”

  林靖嘶吼着接过了军旗,眼中燃烧着狂热的火焰。

  “呜——!呜——!呜——!”

  昆仑号那沉闷而雄浑的汽笛声,响彻云霄。

  巨大的烟囱中,喷出浓浓的黑烟,遮蔽了半边天空。

  在无数艘引导船的环绕下,这座钢铁巨山开始缓缓移动,然后加速,劈开碧波,朝着一望无际的太平洋深处,昂首驶去。

  德·布罗伊侯爵看着那渐渐远去的雄姿,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必须阻止他……我们必须联合起来,在陆地上阻止他!否则,整个旧世界,都将匍匐在他的脚下!”

  虽然现在他们已经投降了,可这并不代表他们已经彻底输了,只有人还在,那么就可以翻盘。

  但眼前这种情况,要是真这么毫无节制的发展下去,他们别说翻身。

  怕是哪天人家江澈不高兴,一挥手,几十艘战舰估计就能开到你家门口。

  …………

  昆仑号的雄姿消失在海天之间时,新金陵的喧嚣也渐渐平息。

  但在紫宸宫深处,另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御书房内,暖炉里的炭火烧得正旺。

  江澈褪去了那身威严的元帅礼服,换上了一身舒适的常服,正悠闲地品着一杯来自锡兰的红茶。

  莫青手持几份刚刚由暗卫破译的密电,快步走了进来,神情严肃。

  “王爷,欧洲那几只苍蝇,果然又开始嗡嗡叫了。”

  “哦?”

  江澈放下茶杯,眼中挂着笑意:“说来听听,他们又想出了什么新花样?”

  “首先是英吉利。”

  莫青将第一份文件递上:“他们无法从正规渠道获得我们的新式蒸汽机,便加大了仿制的力度,不过我们暗卫发现,他们派出了大量间谍,伪装成学者和商人,试图渗透我们在欧洲的留学生圈子,想从那些年轻人身上,窃取关键技术。”

  江澈点了点头,对于这一方面他毫不意外,毕竟换个角度想,他也会这么干。

  毕竟这么好的技术,就算学不全面,但学一点还是能压着其他国家的。

  “然后呢?”

  “法兰西的动作更大。”

  莫青递上第二份文件,“拿破仑三世的野心正在膨胀。这是我们截获的,他写给奥地利皇帝弗朗茨的密信。信中,他提议再次组建一个神圣欧洲同盟,意图在陆地上形成统一战线,遏制我们在欧洲的影响力,并为日后可能爆发的陆上战争做准备。”

  “再次组建神圣欧洲同盟?”

  江澈轻笑一声:“一群连铁路网都没修明白的国家,也敢妄谈统一战线?不过是想抱团取暖罢了。还有吗?”

  “有。”

  莫青的神情更加凝重,“最后一个,来自奥斯曼。苏丹虽然是我们的朋友,但他国内部的矛盾正在激化。一群以青年党为首的激进派,认为苏丹对我们太过软弱,是在出卖国家利益,他们正在策划一场暴动,计划破坏我们最重要的贸易动脉——从波斯湾到地中海的石油管道和铁路。”

  听完这三个消息,莫青抬起头看着江澈,毕竟这种事情,要是换做他怕是早已拍桌子了。

  不过江澈的脸上,却看不到丝毫的愤怒,反而是一种近乎愉悦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