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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零九章 杀人,明轩出事了?

  夜色如墨,将恩洲城浸泡在一片粘稠的黑暗里。

  白日里尚存的几分秩序感,仿佛被这黑暗吞噬殆尽,只留下角落里蠢蠢欲动的暗影。

  苏禾凭借白日记忆,向打听到的保育堂方位潜行。

  街道狭窄曲折,污水横流,仅有零星几盏气死风灯在风中摇晃,投下支离破碎的光晕。

  苏禾脚步轻盈,耳听八方。

  转过一个堆满杂物的拐角,前方巷口似乎就是保育堂斑驳的木门。

  她心下一松,加快步伐。

  就在这时,三道黑影从两侧坍塌的矮墙后猛然窜出,呈品字形堵死了她的去路和退路。

  来人穿着脏污的短打,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双在昏暗光线下闪烁着贪婪与凶光的眼睛。

  为首一人手持一根削尖的木棍,另外两人则握着生锈的柴刀。

  “小娘子,走得挺急啊?”为首者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目光在她身上逡巡,最终落在她似乎鼓囊囊的袖袋上:

  “济世堂出来的肥羊,哥几个跟了一路了。

  识相的,把身上的银子交出来,爷们儿发发善心,留你一条活路。”

  还真被那掌柜的说中了?

  苏禾心头冰冷,怒意与杀机并起。

  她估算着距离,保育堂近在咫尺,绝不能在此纠缠引来更多人。

  她佯装惊恐,身体微微发抖,向后退了半步,一只手捂住袖袋,声音带着颤音:

  “各位好汉……我、我只是个寻亲的苦命人,身上就这点盘缠……”

  “少废话!”左侧的汉子不耐,柴刀一扬,“老子亲眼看见你拿了三百两银票!交出来!”

  话音未落,他已急不可耐地扑上来,柴刀朝着苏禾肩膀劈下,动作狠辣,显然是要先废了她反抗能力。

  就是此刻!

  苏禾眼中怯懦瞬间褪去,寒芒骤现。

  她看似慌乱后退的步子猛地一错,柴刀擦着衣襟落下,砍在空处。

  那汉子因用力过猛,身体前倾。

  苏禾右手在他持刀的手腕某处穴位狠狠一戳!

  “啊!”汉子只觉整条手臂瞬间酸麻剧痛,筋腱仿佛被撕裂,柴刀“当啷”脱手。

  他还未及反应,苏禾的手中已经露出了一根银针直接插向那人咽喉处。

  汉子当即捂着脖子软软倒地。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另外两人甚至没看清同伴如何倒下,只觉眼前灰影一晃,同伴就已倒下。

  “臭娘们!找死!”为首蒙面人又惊又怒,木棍疾刺苏禾心口。

  另一人也挥刀砍向她下盘。

  苏禾眼神冰冷不再掩饰,拿出早就做好的药包往空中一撒。

  那两个人几乎闻着气味的瞬间倒地不起。

  苏禾没有一点心慈手软,拿起地上的柴刀对准两人的脖子便狠狠砍下。

  瞬间,三人全部丧命当场!

  巷子重归死寂,只有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开来。苏禾微微喘息,看也不看地上的尸体,迅速在尸身上摸索,果然从为首者怀里找到一小块济世堂特制的、用来包药材的油纸。

  “那掌柜还以为是个好人,却不想贼喊捉贼!”

  她将油纸攥紧,又在尸体上抹去柴刀和自己的手印,将刀丢远。

  她理了理微乱的鬓发和衣襟,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气血和杀意,脸上重新恢复那灰扑扑的麻木,仿佛刚才辣手杀人的不是她,她快步走向保育堂的木门,轻轻叩响。

  门很快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警惕的中年妇人的脸。

  “我找苏明珠,告诉她,山上的阿姐来了。”

  苏禾低声道,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急切。

  妇人打量她一眼,尤其在她沾染了少许尘污却难掩凌厉气息的眉宇间顿了顿,低声道:

  “等着。”

  片刻,门被猛然拉开。

  一个穿着素净布裙、容颜清减却目光清亮的女子出现在门内,正是苏明珠。

  她看到苏禾的瞬间,瞳孔骤缩,嘴唇微张,巨大的震惊、狂喜、以及难以言喻的恐慌交织在她脸上。

  “阿……阿姐你怎么会来此?”声音哽咽,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是我,明珠,进去说。”苏禾一步跨入,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血腥的夜色。

  保育堂内狭窄简陋,但收拾得干净。

  几个面黄肌瘦的孩子好奇地探头探脑,被那中年妇人低声赶回里屋。

  姐妹二人执手相看,泪眼朦胧,千言万语堵在胸口。

  苏禾快速低语:

  “长话短说,明轩何在?他到底……”

  苏明珠的眼泪滚滚而下,刚欲开口。

  “砰!砰!砰!”

  保育堂破旧的大门被粗暴地砸响。

  外面火光晃动,人声嘈杂,一个粗粝的官差声音厉喝:

  “开门!官府拿人!”

  屋内的温馨与悲喜瞬间冻结。

  苏明珠脸色惨白如纸,猛地抓住苏禾的手,指尖冰凉:

  “他们……他们怎么来得这么快?!”

  苏禾眼神一凛,瞬间想到巷子里的尸体。

  是了,药铺掌柜既能派人跟踪抢劫,见人久久不归,又发现尸体,必然报官。

  只是这速度……未免太快了些,像是早有准备。

  门被撞开了。

  十多名持刀挎弓的衙役如狼似虎涌了进来,火把将小小的堂屋照得通明。

  为首一名捕头面色冷峻,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最终牢牢锁定在苏禾身上。

  “就是她!当街杀人,凶残无比!拿下!”

  捕头指着苏禾。

  衙役们一拥而上。

  苏禾下意识想反抗,但看到苏明珠惊恐的眼神,看到那些瑟缩的孩童,她知道,此刻硬抗只会将妹妹和这些无辜之人拖入绝境。

  她深吸一口气,放弃了抵抗,任由冰冷的铁链套上手腕。

  “阿姐!”苏明珠哭喊着扑上来,被衙役粗暴地推开。

  苏禾被推搡着向门外走去,她回头,深深看了明珠一眼,那眼神里有安抚,有决绝,也有疑问。

  捕头走在最后,经过瘫坐在地的苏明珠身边时,停住脚步,冷硬的官靴踩在泥地上。他微微俯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道:

  “苏姑娘,令兄苏大人有令此等凶顽悍匪,危及地方治安,即刻收押,严加看管,不得有误。”

  苏明轩的命令?!

  苏禾如遭雷击,猛地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捕头,又看向明珠。

  怎么可能?明轩怎么会下令抓她?即便不知是她,以明轩性情,对所谓“悍匪”也会要求详查,而非如此急令收押!

  苏明珠在听到“苏大人有令”几个字时,身体剧烈一颤,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

  她抬头,看着阿姐震惊而苍白的侧脸,又见他们还敢将阿姐拿下,苏明珠用尽全身力气,嘶喊出声:

  “不是阿兄!是苏家!是苏承宗那个老匹夫!

  他们软禁了病重的阿兄,夺了他的印信,假传他的命令!阿兄……阿兄他自身难保啊!”

  话音落下,如同最后一道惊雷,炸响在苏禾耳畔。

  原来如此!

  铁链沉重,夜色更深。

  好一个“至亲”宗族!

  不过刚才是担心连累明珠还孩子她才没出手。

  但现在……

  苏禾冷笑一声,只对着天空吹响了口哨,很快一道身影从暗中冲出直接撞向了那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