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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三十章 病情好转,长公主质疑

  长公主完全不懂单简这份几乎是送死一样的深情。

  或许更应说,她从来不相信有人能相爱到愿意把命都给出去。

  “你家小祖宗可真是蠢到没边了,单简就更蠢了,大好河山就在跟前,这个时候收复人心最好的时候,他们现在爱的热烈,等过几年还有什么深情?时间就是最好的药,年轻人就是愚蠢!”

  霍三转头看着“雀占鸠巢”在他们公主府办公的长公主,这个时候了还说风凉话。

  霍三可不惯着,直接说道:

  “也不是啊,20多年了,这承安侯还是最爱先太子,哦,说错了,帝王。”

  长公主的眼神像刀猛的刺向了霍三。

  “掌嘴!”

  可霍三压根不鸟她。

  而是站在一旁继续:

  “说实话就不想听了?难怪你的这性格怎么会这么古怪,换做任何人估计都受不了。

  承安侯没有和你和离,估计也是碍于情面。”

  “放肆,苏老大你找死,来人,来人……”

  喊人?

  霍三更不怕了:

  “殿下,这里是护国公主府,如今这里我说了算。

  殿下想要将我拿下,还是回你的长公主府喊人好了。

  不过现在大街上估计没有人随便走动,毕竟都想要命呢?”

  霍三说完就见长公主看他的眼神仿佛要吃人:

  “看我做什么?殿下要是不满也积攒着,等有一日外头安生了,您再回去找人收拾我。

  现在啊,您还真动不得我!”

  该死,该死,这个狗奴才该死!

  “殿下,其实你的确比我家祖宗适合那个位置。

  因为你够狠,够独,我是说孤独的独。

  独来独往,适合当孤家寡人。

  你是不是想说你有人,那后宫的面首哪个不是消尖了脑袋伺候您?想要将您伺候舒坦?

  呵呵。

  可无一人真心,您一转身,哪个不是厌弃不已?

  都快50了,活到现在竟然无人可怜无人可爱,就连沈南尘那种没人要的东西和您都处不来。

  您就真不觉得可悲?

  还是您觉得习惯了?也是,你都习惯了不是。”

  长公主只觉得气血翻滚,仿佛有万只蚂蚁在爬,让她又难受又无可奈何,恨不得冲过去撕烂这个霍三的嘴。

  霍三可没有见好就收。

  平日谁敢这么骂这位长公主?今**定是要骂够本的。

  “我家祖宗如今进去帮你照顾你儿子,你说等你儿子醒来是不是会认我家祖宗当娘了?

  那你不是就更什么都没有了吗?

  哈哈哈,你可真是可悲。

  不过你最可悲的不是这里,是你天生就喜欢怀疑人。

  这天花来的如此古怪,你不好好派人查查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心情在这里对你的恶人怀疑。

  我算是看明白了,即便有一**真要坐上那个位置,估计也是坐不稳的吧。”

  若能七窍生烟,魏华此刻必定如此。

  可霍三洋洋洒洒的骂完总算出了一口恶气,拍拍**准备走人了。

  “行了,该骂的我也骂爽了,您慢慢忙吧,我得去查查看到底这天花是谁带进来的。”

  其实根本就不用查,他们府上一向就守卫森严,特别是涉及到孩子的事儿更是从来就没有含糊过。

  所以,很快就查到了小世子身边那个小厮上。

  霍三可没有越俎代庖,他将长公主气的那么狠,总要让她有一个发泄的地方。

  果然,长公主看着送来的消息,怒不可揭。

  “把他全家,全族都给本宫抓起来,他若不说实话,本宫要他全族的命!”

  长公主动了怒。

  实则小厮已经病的快要死了,此刻听到长公主的怒火已经烧到了全族,他哪里还敢隐瞒,当即就将之前有神秘人给了他一个旧布偶,让他带进去给小世子玩的事情交代了个彻底。

  所以不仅是小世子,但凡接触过的人都有可能感染上天花。

  就连长公主也不例外。

  “给你们三天时间,若查不到谁是那个神秘人,本宫要你们所有人的命!”

  “是!”

  手下一走,长公主拂袖将桌上所有东西全数挥到地上。

  她气霍三的放肆,可她必须承认,她更气的是被说中事实的难堪。

  她这一生看似辉煌,三朝长公主,女人里最尊贵的存在。

  可是她不幸福。

  她从未幸福过。

  即便有,也是小时候在兄长和母后的庇护之下。

  后来数年,竟然再没有了。

  嫁给驸马时就没有,下药让驸马和自己圆房时也没有,生下沈南尘以为驸马会好好看自己一眼时还是没有,后来,驸马毒杀她,她忍,驸马不碰她,她也忍,再后来,她死心了,又生了第二个孩子。

  说来恐怕连她自己都不确定,孩子到底是哪一个面首的。

  是那个总是讨好她的白皙少年?还是那个满身忧郁不开心的读书人?亦或是那个孔武有力的武夫?

  不知道,记不清了。

  因为那时候她告诉自己,孩子有她这个娘亲就够了,父亲是谁并不需要。

  因为他是贵子,将来更是这天下最尊贵的男人。

  他不需要父亲这种人。

  可如今,成成伪装被撕开。

  她才知道,错的有多离谱。

  不。

  她不想承认,她没错的,她是长公主,她永远永远不会错!

  魏华安慰着自己,或许只有这样她内心才会好过些。

  而这份好过,在查到始作俑者时,总算将所有怒意完完全全的找到了出口。

  蒋家女。

  她曾经的好儿媳。

  呵!

  竟然是她。

  是那个被她遗忘在角落,从来没有放在心上的蝼蚁。

  她害了自己的儿子,害了整个京城东城无数无辜的人。

  蒋家?绝不饶恕!

  只是如今全城戒\严,长公主想要名正言顺的收拾蒋家人自然不行,但蒋丽华不是喜欢下毒吗?那就偷偷的让她自食恶果。

  三天后,蒋丽华感染天花。

  与此同时,院中。

  “你去休息一会儿,我来守着。”

  最凶险的那三天,苏禾和单简两人连眼睛都不敢闭一下。

  这会儿看着孩子服药后沉睡,苏禾没有逞能。

  只是临出门前,看着单简仔细的为孩子们掖被角,苏禾突然问道:

  “如果你在外面,凭你的本事将所有人都掌握再手中易如反掌,更不用说那个皇位了。

  整个天下都是你的!

  你为什么要进来?”

  单简知道,还能问这个问题,说明在苏禾心里,她并没有完全的相信自己。

  要攻略这个女人的心太难了,哪怕看似已经互相交心,可是在不经意间还是能看出她的不确定。

  他从容笑了笑,先看了一眼两个孩子才看向苏禾:

  “可我的天下,在这里啊!”

  ……

  苏禾明显怔了怔。

  他的天下,在这里?

  是啊,糊涂了,他用行动来表明了。

  他进来了,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苏禾也不知道怎么的会问出这样愚蠢的问题。

  可这个答案却让她的心明显一松,那种松是长久以来一直绷着的弦突然得到了缓解。

  她没有再问,可是返回屋子休息时几乎躺下就睡着了。

  这一觉她睡的很沉,甚至连一个梦都没有做过。

  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了。

  “怎么不喊我?”

  单简的眼睛熬的通红,看到睡醒的苏禾他温和笑了笑:

  “孩子病情没有变化,这是好事,我便想着让你多睡会儿。”

  苏禾自己为孩子把脉,的确很稳定,大宝和小宝其实症状很轻,高热,并且出疹的速度也比小世子要快的多。

  反而是小世子病情极为反复。

  “这两个孩子从小是喝金花的奶长大的,体质超过常人,加上他们从小在山林中疯跑,不像养在宅子里的孩子,身体看似瘦,但却很能扛。

  这一次感染天花也好,从此就不必再怕了,他们拥有了一张特殊的免死金牌。”

  单简点了点头。

  只是担心的看向隔壁屋子:

  “我担心的是小世子,那孩子瞧着太过反复,昨晚御医都去了两次。”

  “我再去看看!”

  单简很不想苏禾去,可苏禾答应了长公主哪里能食言?

  而且,预防的汤药她一直喝着,并且也在祖母给的那本手札2中看到过,天花病毒可以通过接种牛痘而预防。

  若非祖母手杂中提及,苏禾自己都没想到,她曾经被祖母亲自试验过。

  当然,到底有没有用,这一次天花肆虐就能看出一二。

  “我没事,反倒是你,不要去隔壁,你安心守着两个孩子,你自己有任何不妥都要告诉我。”

  “好,我明白!”

  苏禾亲自给小世子扎针开药,这孩子无论如何也绝对不能死在他们这里。

  这一忙碌,足足过了十天,院子里才再次响起了孩子们的欢呼声。

  长公主的得到消息后,才热泪盈眶,恨不得现在就冲去院子。

  不过她也知道,这一次是欠了苏禾大人情了。

  “苏禾他们没事吧?”

  “自然无事。”霍三的脊背挺得笔直,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家主子不但平安,还连夜整理出了一份详尽的病案。她钻研出的药方,也已经传出去了。”

  “药方?”长公主眉梢一挑,“就她那个还没完全把握的方子?天花之疾,你也敢信?”

  “五成把握。”霍三直视着她,一字一顿,“够多了。”

  “五成?”长公主像是听到了极荒唐的笑话,嘴角弯起一抹冷诮的弧度,“霍三,你莫不是被她灌了迷魂汤?这天花自古便是阎王索命的帖子,五成?简直是痴人说梦!”

  霍三却不为所动,甚至咧了咧嘴,露出一口白牙:

  “殿下信不信,不打紧。只要百姓信,只要他们愿意试一试,这就够了。”

  他往前踏了半步,声音压低,却更有力:

  “那方子用的都不是什么金贵药材,寻常人家也抓得起,有些甚至能自己去山里采。我家主子已让人将药方,连同孩童与**的不同剂量,一并贴去了城东告示栏。殿下您府上旗下的药铺,此刻应当已在免费发药了。”

  长公主瞳孔微微一缩,方才的讥讽化作惊疑,随即转为薄怒:

  “她疯了不成?此等大事,未经朝廷验证,私自广发药方!若有人用错了药,或有人浑水摸鱼,出了岔子,所有罪责都得由苏禾一肩扛下!你这是把她往火坑里推!”

  “可若没有这药方,城外那些染了病的人,便只能在等死!”

  霍三的声音陡然拔高,眼中迸出灼人的光:

  “火坑?我家主子看到的是人命关天!城外已然架起大锅,直接熬煮汤药分发了。

  殿下在此论罪责,不如去看看那些百姓接过药碗时的眼神!刚愎自用?事实胜于雄辩!”

  长公主被他眼中那近\乎狂热的笃定刺得一窒。

  那种毫无保留的信任,让她一时竟无言以对。半晌,她才重新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探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她到底给你下了什么蛊?能让你一个……如此精明的人,对她这般死心塌地,言听计从?”她本想说“太监”,话到嘴边又绕了回去,但那层意思,已然明了。

  霍三忽地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卑怯,反而有种奇异的神秘与坦然:

  “殿下想知道?偏不告诉你。”

  “你!”长公主气结,拂袖斥道,“真是毛病!”

  “奴才没病。”霍三收了笑,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肃然,“奴才对她的信任,不是凭空来的,是这些年刀山火海、颠沛流离里攒下来的。是不离不弃挣来的。”

  “不离不弃?”长公主仿佛听到了更荒谬的词,她上下打量着霍三,语气恢复了那种居高临下的评判,“你一个内侍,也配同主子谈’不离不弃’?呵,如此看来,苏禾摆弄人心的手段确实高明。你如此,那单简,想必也是如此。驭下之术,她倒是深谙此道。”

  这话说得平淡,却像一把裹着绸布的刀子,戳的是身份,贬的是情义。

  霍三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方才的激动与笃定,都化作了沉甸甸的冷硬。他微微抬起头,目光如锥,直直刺向长公主:

  “在殿下眼里,世间万物皆可用’手段’权衡,那不过是因为,殿下您从未真正得到过‘真心’。”

  他一字一顿,砸在地上铿然有声:

  “但我家主子不同。她待我们,从来只有真心实意。”

  “殿下可知,我霍三,原是霍将军麾下暗卫,排名第三!”他特意加重了“暗卫”与“第三”几个字,“可我背叛了将军,义无反顾地跟着当时还一无所有的祖宗走了。”

  “殿下又可知,当年祸事临头,祖宗将两位小主子亲手交到我怀里,让我带他们逃命。一别四年,东躲西藏,我将小主子们养到四岁,才与祖宗重逢。这四年,靠的是什么手段?”

  他向前逼近一步,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震颤和骄傲:

  “手段?殿下倒是说说,什么样的’手段’,能让人背弃旧主,托付骨肉,又能让人在渺无音信的四年里,死心塌地,护着两个孩子直到重逢?”

  长公主彻底愣住了,红唇微张,凤眸中满是难以置信。这些隐秘的过往,她闻所未闻。

  霍将军的暗卫?抚养幼主?这其中的分量,远超她的预料。她惯常用来衡量世情的标尺,在此刻似乎失去了准星。

  好半天,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干涩和难以理解的茫然,脱口而出的却是:

  “霍……霍将军手下都是些什么废物?连暗卫都能养叛了?”

  “……”霍三一口气堵在胸口,张了张嘴,竟一时语塞。跟这位殿下,果然是说不到一处去。

  他索性放弃了争辩,退后一步,恢复了那副带点混不吝的神气,只是眼神依旧亮得惊人:

  “罢了,跟殿下说这些,殿下也不会懂。您只需知道,我家祖宗,就是我家祖宗。”

  他挺直腰板,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她厉害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