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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之后,姜林收起手指,缓步走向下一人。

  这人名为克烈阿三,是克烈汗的幼子。

  刚才姜林控制耶律不淳的方式吓到了他,他连忙后退,惊恐道:

  “你……你不要过来啊!”

  白威一个箭步上前,提着克烈阿三的衣领,把他怼在姜林面前。

  “不,不要!”

  在克烈阿三惊恐的眼神中,姜林的手指缓缓点在他的眉心处!

  …………

  当夜,月黑风高,黑水河呜咽奔流,冰冷的河水拍打着岸边的礁石。

  俘虏营外围的阴影中,一道矫健的身影如同狸猫般悄然潜行,避开了几队巡逻的士兵。

  此人正是神龙卫高手,天地钱庄供奉、北戎人出身的格日勒。

  格日勒越过栏杆,轻轻地落在地上面。

  “谁?!”

  栅栏内,几名俘虏被惊动,警惕地低喝。

  “噤声!”

  格日勒压低声音,快速说道:

  “奉阿史那部速不台大人之令!特来救尔等脱困!”

  “速不台大人?”

  听到动静的耶律不淳快速赶来,听到格日勒的话,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是速不台大人,是他派人来救我们了!”

  消息如同野火,迅速在俘虏群中传递。

  那些被姜林“关照”过的头人子弟和先天将领,立刻站了出来,开始发挥自己的影响力:

  “兄弟们,逃命的机会来了,我们跟着格日勒大人逃出去,去投奔速不台大人!”

  在这些“内应”的协助下,一万多名俘虏如同决堤的洪水,悄无声息地推倒栏杆,从缺口涌出,扑向冰冷刺骨的黑水河!

  “快!抓住绳索!会水的帮助不会水的,渡河!”

  格日勒和十几名先天武者各拉着一根粗大绳索,从空中飞向三百米外对岸。

  而其他不会飞的人,只能抓着绳索慢慢渡河。

  黑水河水流湍急,冰冷刺骨。

  “啊…………救命!”

  几个俘虏一个没抓稳,瞬间被汹涌的河水卷走,只留下几声短促的惨叫便消失在黑暗的波涛中。

  “别管他们!快走!”

  有北戎低级军官低吼道:

  “汉军随时可能发现我们,过了河就自由了,快!”

  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

  俘虏们咬着牙,顶着刺骨的冰寒和湍急的水流,互相拉扯着,挣扎着向对岸泅渡。

  不断有人被冲走,惨叫声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凄厉。

  但这反而刺激了剩下的人更加拼命地向前。

  可是奇怪的是,他们的动静其实并不小,但却丝毫没有引起汉军的注意。

  不仅如此,就连平日里负责黑水河附近巡逻的汉军,也踪迹全无。

  但这些异常,丝毫没有引起俘虏们的注意。

  他们现在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渡河,逃离!

  终于,半个时辰后,万余名北戎俘虏露出现在黑水河对岸。

  他们没有丝毫停留,迈开双腿疯狂地朝草原深处跑去。

  汉城城头之上,姜林手持望远镜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直到那些俘虏的身影彻底消失,姜林才在白威的陪伴下离开城头。

  ………………

  在远离汉城的草原深处,狼居城金狼殿内。

  阿史那图鲁坐在原本属于他叔父阿史那摩诃的熊皮王座上。

  他环视着帐内残余的阿史那部贵族和将领,还有一些附属部落的族长,声音带着低沉:

  “兀良哈部狼子野心,刺杀我叔父!此仇不共戴天!”

  “本汗宣布,即日起,尽起我阿史那部的勇士,进攻兀良哈部,此战事由左贤王阿史那速不台负责!”

  “谁支持,谁反对?”

  阿史那图鲁话音一落,金狼殿内瞬间安静。

  片刻之后,阿史那摩诃的妹婿钮钴禄泽眉头微皱:

  “图鲁,汉城一战,我阿史那部损失惨重,可汗也下了命令,部落之间不许私斗,我们此时不宜……”

  “老东西!”

  独孤部落族长独孤浑一个箭步上前,指着钮钴禄泽骂道:

  “你是不是勾结了兀良哈部,大汗被刺杀,是不是也有你的一份!”

  “放屁!”

  钮钴禄泽顿时怒骂道:

  “血口喷人,大汗是我妻兄,血浓于水,我如何会……呃……”

  他话还没有说完,胸口处就有刀尖探出,鲜血缓缓低落。

  “噗嗤!”

  阿史那速不台拔出大刀,一脚把钮钴禄泽踹到在地,厉声喝道:

  “钮钴禄泽勾结兀良哈部谋害大汗,事情败露,以死谢罪!”

  “然,谋害大汗,罪大恶极,去把他的家小头颅取来,祭奠大汗在天之灵!”

  “诺!”

  几名金狼卫应声离开。

  这时,阿史那速不台才扭头看向其他噤若寒蝉,面色苍白的众人:

  “我阿史那部,要不兀良哈部,不死不休!”

  “此事,谁支持,谁反对?”

  “我独孤部支持!”

  独孤浑第一个响应,大声喊道:

  “不死不休!报仇雪恨!”

  下一刻,帐内顿时响起其他人参差不齐的应和声。

  “不死不休!报仇雪恨!”

  …………

  很快,阿史那部向兀良哈部正式宣战的消息,如同草原上的狂风,席卷了各个角落。

  而于此同时,草原各部落,姜林之前留下的一些暗子,也开始出来惊动风云。

  于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惨败的草原,还未来得及舔舐伤口。

  便在姜林无形之手的拨弄下,再次滑向了更加混乱、更加血腥的互相征伐的深渊。

  而这一些的始作俑者姜林,正在等待吴家商会的到来。

  这天中午,一杆绣着巨大“吴”字的商旗,率先出现在苍狼堡外。

  紧接着,如同长龙般的车队蜿蜒而来,满载着盐铁、布匹、粮食和各种物资的车轮压过水泥道,直奔汉城而来。

  打头的马车上,吴勇一身簇新的锦缎袍子,红光满面。

  此时的他早没了当初那个小管事的谨小慎微,眉宇间透着商海沉浮磨砺出的精明与沉稳。

  只是当他远远望见汉城那巍峨耸立、明显比上次来时更加高大厚实的城墙,以及城墙上那泛着金属寒光的炮口时,眼底深处还是掠过一丝惊叹。

  “吴大主事!一路辛苦!”

  汉城城门处,周文渊带着几名属官早已等候。

  他的脸上挂着公式化的热情笑容,只是看向吴家商会时,眼中闪过一丝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