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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若男走了之后,我收拾了医务室一下,然后急匆匆要离开,想要回去宿舍,把脖子上的印子给处理一下。

  正当要关灯离开,外边传来踢踢踏踏的众人脚步声:“快点快点!快点!医生,医生呢!”

  有人送病患者来了。

  一下子冲开门,把门后的我都给撞开了。

  众人七手八脚抬着一名女同事进来了:“医生呢,医生呢!”

  我说李念不在。

  她们立即抱怨:“什么时候不在偏偏这个时候不在!”

  监狱里几万个人,隔三差五身体出问题的大把人,突然断电的也经常有,而李念只是一个人,她也有她自己的时间,总不能一年到头三百六十天天天时时刻刻都待在医务室里干活吧。

  破监狱医务室就是请不到人进来,你能怎样?

  请来了人家也会跑,你能怎样。

  就算不跑的话,也会被囚犯在这里捅死,你能怎样!

  就算不被囚犯捅死,也被自己人例如王美琼这种乐色货色给整死,我们真不能怎样了。

  我蹲下一看病患者什么情况:“她怎么了。”

  她们七嘴八舌说,她突然就直了,然后从楼梯上滚下了楼梯,不知道怎么回事了。

  我检查了一下,病患者没有了心跳,拍肩膀在耳边问话也没有了意识,呼吸是喘xi式,颈动脉也没有跳动,李念教过我,这是心脏停止跳动了。

  人的心脏因电活动异常或机械功能障碍,导致有效泵血功能突然丧失,会引发全身循环中断意识丧失及呼吸停止的危急状态。

  如果不及时干预,可在数分钟内导致死亡。

  我赶紧给她做心脏复苏,但是按压了好几下都没有什么作用,跟之前我做过的心脏复苏的患者有着明显的区别,好像是死了般,可看她的脸色,还有眼睛瞳孔,人还是活着。

  我想到了除颤仪,李念也教会我熟练使用,虽然是医院淘汰下来的旧品,但能用就行。

  李念就是靠她的关系,去医院整来了这些救命治人的医疗器械和医药品,每次她出去都带着任务去,监狱里找不到她的人还怪她老是往外跑。

  除颤仪用在人身上看起来突然冲击力的那一下很吓人。

  我自己单独使用还是有些心慌慌。

  可就是一个念头要救人,硬着头皮也要上。

  众人屏住呼吸,全神贯注看着病患者。

  我额头冒汗,紧张万分,我不知道能不能救得活,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判断有问题,人都没有一点点反应。

  经过了一小会,有人开始小声嘀咕,行不行的?

  有人开始怀疑起来了。

  毕竟我是个伪医生,不是正宗的,是个野医,她们怀疑我能不能救人,怀疑我是不是判断错误,把人从活给治死了。

  我也慌了,担心自己是不是真的会把人整死。

  幸运万分的是在大家都怀疑我的医术而且我自己也对我自己产生怀疑的时候,人被救活了。

  病患者有了动静,有人说她手指动了动了。

  我靠近一听气息,有了呼吸,有了心跳,有了脉搏。

  真的,活回来了。

  她们都在拍手了。

  我瘫坐在地,慌的我。

  在她们围着病患者醒来安慰慰问的时候,我出去外边抽烟。

  却见一个高挑人影从身旁走过,看了我一眼,目光直直落在我脖子印子上。

  李轩云怎么也在啊?

  哦对,这个病患者好像是她们科室的一个小领导。

  我下意识拉了拉衣领想要遮住这印子,但明显是遮不住,干脆就不遮住了,反正我在她心里,也是个十恶不赦的扎男了,何必还要遮遮掩掩。

  反正我们的关系也结束了,自然也就无所谓什么印象了,也不想给她留什么好或坏的印象了。

  李轩云离开后,我抽完了烟,回到了医务室,众人都夸我,说我救活了人。

  她们自己打电话叫了救护车,救护车到了外头,她们把病患者带出去上车去了医院。

  我回到了宿舍,洗漱后躺下,刷着手机,看着空荡荡手机信息,突然很怀念前段时间每天被魏央和李轩云还有朱瑾等人‘争抢’的日子。

  一切如幻梦,发生过的那些事就如一场梦,梦过去了也就过去了,什么也没有了。

  我们没有一张一起合拍,没有留下对方的什么很重要的礼物,哪怕是跟朱瑾黄小悠,我都还存留有一些她们送我的东西……

  感情这种东西,到底是什么。

  次日,跟李念说了昨天医务室用除颤仪救了人的事,李念说做得好,不枉费她教会了我的一片心。

  我问李念,为什么我们这边经常有这样子心梗心脏停止跳动什么的人。

  李念说道:“每年有两千多万人死于心脑血管疾病,这个数字占据了全球死亡人数的三分之一,你说呢。”

  我咋舌,惊讶,惊恐:“这么多?”

  她说道:“人到了一定年纪,各项身体机能老化,就像一台发动机永久了老化一样,心脑比喻为发动机,血管就是供油油管,发动机只要出现一点问题,供油油管出现一点点问题,这台机器停止运转。”

  我说道:“到了一定年纪是多少年纪。”

  她说道:“现在的人吃得好,久坐少运动,烟酒过量以及肥胖是心脑血管各种疾病主导原因,很多到了三十多四十多,就已经有了这类疾病。”

  我说道:“明白了。所以你在这里放这个除颤仪,还是真的能救人。”

  说话间,有人进来了,是病患者的同事,拿着一个厚厚信封放在桌上,然后给我们鞠躬:“昨天你救活的刘副让我代她给你们说句谢谢!救命之恩,感激不尽,她出院了会请你们吃饭!”

  鞠躬完了说完了话,她就急匆匆走了。

  没有让我们反应过来拒绝推却得余地。

  拿起桌上的信封,里边两万块钱。

  我看着李念,李念也看着我。

  我问李念,这怎么整。

  李念说道:“人已经表达了救命的感激之情,你看着吧,你也不是个真正的医务者,上交是最好。”

  我说道:“交个毛,拿着,我们一起分。”

  她说她不要。

  我就难做了:“你不要,我也就不敢要,这要是拿去上交了,又感觉好亏。”

  李念说你看着办吧。

  手机响了,一个陌生的号码打来的。

  估计是什么快递的电话,接了。

  监狱长打来的。

  她都好像消失了很久的时间了,怎么突然有空找我了。

  我问怎么了。

  凌薇问道:“什么怎么了,你跟上司说话的语气就是这样子的吗。”

  就不想听到她这种说话的语气,还怪我语气不好:“那,您有什么吩咐啊监狱长,这样子可以吗。”

  她说道:“你过来停车场!”

  又在命令我。

  我说道:“过去干嘛。”

  她找我基本都没有什么好事,可我又不能不去,不去的话就等于得罪她,得罪她就真的死路一条。

  虽然她怎么来监狱里,也不怎么管监狱的事务,说她毕竟是监狱长,说话有分量,并且有后台,我真要出什么事,还是得去找她不可。

  叼着根烟,去了停车场,到了她的车前,隔着车门车窗跟她对话。

  她说道:“拿来。”

  一副大墨镜,一个大刘海,一身白衣,飒又酷。

  说话冷冰冰。

  我说道:“拿什么?”

  心里一惊,我刚才拿了人家一个红包,她就知道了吗?

  她说道:“别装傻,红包,给我拿出来。”

  果然,被她知道了。

  我问道:“哪有什么红包。”

  她说道:“刚才她从停车场拿着个大红包去你们医务室,我都看到了,你拿了!”

  我还纠结着要不要充公,其实这种钱,如果李念跟我一起拿了,我就不怕了,但是李念不要,我自己拿了,又怕上头知道了拿我开罚。

  没想到凌薇一直看在眼睛里,一直都知道着。

  我说道:“我昨天救人的钱,你拿啊?”

  她说道:“这是什么钱,你难道心里不清楚?难道不知道。”

  我说道:“我知道,可是……”

  她伸手:“给不给。”

  我只好从口袋里掏出封包,然后打开了封包,从里边掏出十几张。

  她指着我:“给我!”

  我说道:“我一点辛苦的,拿去请人吃个饭也行吧。”

  她瞪着我。

  把封包扔进她车里,拿着十几张现金塞口袋里,立即转身逃走。

  回到了自己办公室,数了一下,还有十五张,行吧,就拿着这点钱请张若男,李念,一起吃个饭喝个酒,不然老是让她们请客,都不好意思去了。

  给李念,张若男,等等跟我玩的好的同事都发了消息,约她们今晚一起吃饭喝酒。

  张若男发了OK,我让她叫人。

  李念回复说她傍晚有事出去,没空吃了。

  傍晚,我们一起去外边饭馆。

  张若男几个自己带了好酒,说让我点菜就行,我就点了一大桌菜。

  张若男她们聊天,说王美琼这次被龙小楠弄得差点瞎了眼,送去医院治,眼睛都肿了。

  有人就说等王美琼回来了,龙小楠肯定会被报复。

  我心里不由得担心,龙小楠会被整死。

  在这个自己都难以自保的监狱里,如果龙小楠被整死,我也只能眼睁睁看她被整死,无能为力。

  还没轮玩一圈,人已经懵了,她们用烈酒兑着饮料喝,一口下去好像挺甜很润喉,然后就一杯下去了,结果没几杯,个个面红耳赤,上头了。

  张若男拍我,说我手机响着。

  我看了一眼,魏央打来的。

  哟,她怎么还会给我打电话,我都以为她都不会理我了。

  心颤了一下,急忙出去外头接电话。

  接了后,她问我很忙吗。

  我说在应酬。

  其实是跟同事喝酒吃饭。

  她说道,有空吗今晚。

  我问她,平时不都给我发信息的吗。

  她又在约我,我都以为以后我们都成陌生的路人了。

  她说给你发消息你没回。

  我看了下,她是给我发信息了,但我忙着喝酒呢,没看到。

  我说好,一会儿见。

  她说一会给我发位置。

  挂了电话,心里还是颇为高兴,反正,无所谓吧,大家都奔着各自的快乐和开心而去,各有所需,各有所取,互不干扰。

  我担心她不理我,她也担心我不理她。

  事实上这种两人不互相索取生和理之外的合作方式才是最让人舒服的相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