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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兰芝正坐在沙发上修剪一盆君子兰,闻言只是淡淡一笑:“这就叫物极必反,老百姓不傻,这么大阵仗的陷害都能扛过去,说明这东西是真的好。”

  “不过……”周建军皱了皱眉,“巨岩资本那边还没动静,这不像是他们的风格。”

  “咬人的狗不叫。”陈兰芝剪掉一片枯叶,“赵光明那笔烂账他们还没算清,这次赵光宗又折了进去,那个幕后的什么大中华区总裁,估计已经气疯了。”

  正说着,秘书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张烫金的请柬。

  “周总,陈董,刚才有人送来这个,说是今晚省城有个商业晚宴,邀请二位参加。”

  周建军接过请柬一看,落款是巨岩资本大中华区执行总裁,姜毅。

  “鸿门宴啊。”周建军冷笑一声,把请柬扔在桌上,“这帮人还真是阴魂不散。”

  “去,为什么不去?”陈兰芝放下剪刀,拿起请柬看了看,“人家把脸都伸过来了,咱们不去打,多不礼貌。”

  “妈,那个姜毅听说是个笑面虎,手段比赵光明狠多了。”周建军有些担心。

  “狠?”陈兰芝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街道,“再狠能狠得过那个吃人的世道?建军,你要记住,咱们现在也是有身份的人了,宋家给了梯子,咱们就得爬上去给他们看看。”

  “今晚不仅要去,还要风风光光地去。”

  她转过身,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给清云打个电话,问他今晚有没有空,咱们搭个顺风车。”

  省城,希尔顿酒店宴会厅。

  金碧辉煌,衣香鬓影。

  这里汇聚了全省最有头有脸的人物。

  姜毅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意大利手工西装,手里端着香槟,正和几个大老板谈笑风生。

  他长得很斯文,但镜片后的眼神却像毒蛇一样阴冷。

  “林总,那个兰芝堂的人真的会来?”旁边一个胖子谄媚地问道。

  “乡下暴发户而已,给他们脸哪敢不要。”姜毅抿了一口酒,眼神轻蔑,“今晚把他们叫来,就是要在全省商界面前,给他们立个规矩,让他们知道,资本的游戏,不是光靠那点小聪明就能玩的。”

  他已经安排好了,等会儿在晚宴的高潮环节,会宣布巨岩资本成立化妆品行业标准协会,并邀请全省所有同行加入,唯独把兰芝堂排除在外。

  这叫行业封杀,兵不血刃。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大门被人推开了。

  原本喧闹的大厅瞬间安静了几分。

  只见大门口,一男一女并肩走入。

  男的高大英挺,虽然一只手吊着绷带,却丝毫不损其刚毅的气质,反而多了一份血性的魅力。

  女的一身深紫色旗袍,头发盘起,只插了一根简单的玉簪,却透着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雍容气度。

  是周建军和陈兰芝。

  姜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正准备带着人迎上去给个下马威。

  突然,大门再次被推开。

  宋清云和宋清婉两兄妹走了进来。

  宋清婉今晚穿了一袭白色的晚礼服,像个小公主一样,一进门就自然而然地挽住了周建军那只完好的胳膊,笑得那叫一个甜。

  而宋清云则慢悠悠地走到陈兰芝身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姿态亲昵得就像是一家人。

  姜毅手里端着的酒杯猛地一抖,几滴酒液溅在了他的意大利西装上。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看懂了这个信号。

  这不是什么普通的商业伙伴,这是通家之好!

  陈兰芝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姜毅脸上,微微颔首,笑意盈盈。

  姜毅端着酒杯的手,在空中停顿了那么零点几秒。

  他脸上的笑容,就像是被按了暂停键的电影画面,僵硬得有些可笑。

  宋家兄妹?

  他们怎么会跟陈兰芝这个农村寡妇搅和在一起?

  而且看那姿态,宋清婉挽着周建军的胳膊,亲密得像连体婴,那个在省城里向来眼高于顶,谁的面子都不给的宋家大少宋清云,竟然像个晚辈一样,陪在陈兰芝身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姜毅的脑子飞速运转,他之前做的所有背景调查里,可从来没有提过兰芝堂跟宋家有任何关系。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计划。

  不光是他,整个宴会厅里,所有刚才还准备看兰芝堂笑话的宾客,此刻全都傻了眼。

  他们伸长了脖子,瞪大了眼睛,看着门口那四个气场强大得有些过分的人,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那……那是宋家的大少和二小姐吧?”

  “错不了!上个月省报的头版上还有宋大少的照片呢,他不是去国外当访问学者了吗?怎么回来了?”

  “我的天,宋家的人怎么会跟兰芝堂的人一起来?你看宋二小姐跟那个周建军的样子,那不是普通朋友吧?”

  “何止不是普通朋友,我看八成是好事将近了!兰芝堂这是要攀上宋家这棵参天大树了?”

  窃窃私语声,像蚊子一样在宴会厅的各个角落里响起。

  这些声音不大,却一字不漏地传进了姜毅的耳朵里。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刚才的错愕变成了铁青,最后变成了一片死灰。

  他知道,他今晚精心准备的这场鸿门宴,这场准备当着全省商界的面,把兰芝堂彻底踩在脚下的好戏,还没开场就已经砸了。

  而且砸得稀碎。

  “姜总,这……这怎么办?”旁边那个胖子老板,早就吓得腿肚子都软了,凑到姜毅身前,小声地问道。

  怎么办?

  姜毅也想知道怎么办。

  他现在感觉自己就像个跳梁小丑,搭好了戏台子,请好了观众,结果主角一登场,直接把他这个搭台子的人给一脚踹了下去。

  可他不能就这么认怂。

  他要是今天在这个场合认了怂,那他姜毅,他巨岩资本以后在省城商界,就再也抬不起头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端着酒杯硬着头皮迎了上去。

  “哎呀,宋少,宋小姐,真是稀客啊!什么风把您二位给吹来了?”姜毅的姿态放得很低,甚至带着一丝谄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