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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房里的空气凝固了三秒。

  周建军维持着要下床拼命的姿势,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有些宕机。

  “大……哥?”

  他机械地转过头,看向宋清婉,又看向那个被推得后退半步,一脸无奈的男人。

  那个刚才还气场两米八冷酷无情,仿佛要来抢亲的霸道总裁,此刻正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金丝眼镜后的眼神里透着一丝被拆穿的窘迫。

  “清婉啊。”男人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我这不是在帮你把关吗?这小子脾气这么冲,以后要是家暴怎么办?”

  “他才不会!”宋清婉气鼓鼓地瞪着他,“二哥都认可了,你还要来捣乱,你看你把他气的,伤口都要裂开了!”

  说完,她赶紧转身去查看周建军的手臂,眼泪汪汪地问:“疼不疼啊?我大哥就是嘴毒,其实心不坏的……”

  周建军此时的心情,就像是坐过山车,从地狱直接冲上了云端,又在云端里翻了两个跟头。

  大哥!

  竟然是宋家的大哥。

  还是宋家长子,那个传说中在政界和学术界都混得风生水起的宋清云。

  刚才自己干了什么?

  吼了大舅哥?还要跟大舅哥动手?还说大舅哥装大尾巴狼?

  周建军觉得自己的追妻之路可能要变成西天取经了。

  “那个……大哥。”周建军硬着头皮,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迅速变脸,“刚才是我眼拙,没认出泰山真面目,您……您请坐。”

  宋清云看着这小子变脸比翻书还快,忍不住气笑了。

  “刚才不是挺横吗?不是要从你尸体上跨过去吗?”宋清云重新坐回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恢复了那副高深莫测的模样,“怎么?现在知道怕了?”

  “不是怕。”周建军老老实实地回答,顺手拉住宋清婉的手,十指紧扣,“是因为您是清婉的大哥,也就是我的大哥,刚才是我冲动了,但我对清婉的心是真的。”

  他顿了顿,眼神诚恳:“您刚才说得对,我现在确实还不够强,但我向您保证,三年,给我三年时间,我会让兰芝堂成为全国最大的企业,我会让清婉成为这世上最幸福的女人,不需要再受一点委屈。”

  宋清云盯着他看了许久。

  这小子的眼神很正,没有那种商人的狡诈和油滑,只有一股子野草般坚韧的狠劲。

  昨晚老二打电话来说,这小子为了救清婉,单枪匹马闯龙潭,手断了都不吭一声。

  虽然是个个体户出身,但这骨气,倒是配得上宋家的门楣。

  “行了。”宋清云摆了摆手,从怀里掏出一张名片,扔在被子上,“这次的事,虽然解决了,但幕后的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这是我的私人电话,有解决不了的麻烦,打给我。”

  这是……认可了?

  周建军心中一喜,连忙拿起名片:“谢谢大哥!”

  “别叫得这么早。”宋清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想进宋家的门,还得过老爷子那一关,这周末,带上你母亲,来家里吃顿饭。”

  说完,他看了一眼宋清婉:“还在那赖着?跟我回去拿换洗衣服。”

  宋清婉吐了吐舌头:“我不回去,我要在这陪床。”

  “这里有护工。”宋清云板起脸,“你看看你那眼睛肿的,回去睡一觉再来。”

  宋清婉还想反抗,周建军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心:“听大哥的,回去休息吧,我没事,正好我也要跟公司交代点事。”

  宋清婉这才不情不愿地站起来,一步三回头地跟着宋清云走了。

  走到门口,宋清云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周建军一眼。

  “对了,你刚才那句装大尾巴狼……”宋清云推了推眼镜,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我很记仇的,周总。”

  说完,扬长而去。

  周建军瘫倒在床上,看着天花板,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这宋家的人,怎么一个比一个难搞?

  不过……

  他看了一眼放在床头的名片,嘴角忍不住上扬。

  这一关,算是过了。

  而且,有了宋家这棵大树,再加上赵光明倒台留下的市场真空,兰芝堂腾飞的机会,终于来了。

  “妈。”周建军抓起电话,拨通了家里的号码,眼神里闪烁着野心的光芒,“准备一下,周末去见亲家,还有……通知厂里,全线开工,我们要吞下赵光明所有的市场份额!”

  电话挂断。

  听筒里传来的忙音,让周建军那颗躁动的心稍微冷却了一些。

  他看了一眼手臂上厚重的石膏,又看了一眼窗外明媚得有些刺眼的阳光,嘴角勾起一抹自嘲。

  三年?

  不,他等不了三年。

  赵光明倒了,巨岩资本撤了,现在的城南就像是一块失去了守卫的肥肉,谁先下嘴,谁就能吃得满嘴流油。

  “妈,看你的了。”周建军低声喃喃。

  ……

  兰芝堂总部,董事长办公室。

  陈兰芝并没有像儿子想象中那样在准备什么庆功宴,甚至连一杯茶都没顾上喝。

  巨大的红木办公桌上,堆满了像小山一样的文件。

  如果说周建军是在前线冲锋陷阵的将领,那么陈兰芝就是坐镇中军大帐,算无遗策的元帅。

  “陈董,这是财务部刚核算出来的流动资金,加上哈里森那边退回来的款项,以及银行刚刚批下来的紧急授信,我们手头现在的可动用资金大约是八千万。”

  财务总监满头大汗地站在桌前,语速飞快。

  八千万。

  在这个年代,这是一笔足以让任何人疯狂的巨款。

  但在陈兰芝眼里,这仅仅是弹药。

  “不够。”

  陈兰芝头也没抬,手中的钢笔在文件上飞快地签下名字,笔锋锐利得像刀,“去找工行和建行的行长,告诉他们,我要用兰芝堂未来三年的预期收益做抵押,再贷五千万。”

  “这……”财务总监愣了一下,“周董,这样杠杆太高了,万一……”

  “没有万一。”

  陈兰芝抬起头,那双平日里温和的眸子,此刻闪烁着摄人心魄的寒光,“赵光明进去了,他名下的产业现在就是一盘散沙,银行那些人比猴都精,他们怕的是坏账,现在我去接盘,等于是在帮他们解套,他们求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