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了一个所谓的植物活性肽的专利。”周建军解释道,“然后,他把这个专利卖给了雅莱妮的一个最大的竞争对手——来自M国的宝洁公司。”

  “宝洁公司一直想进入欧洲的高端护肤品市场,但是苦于被雅莱妮压制,一直没有找到突破口。”

  “现在他们拿到了赵光明手里的这个专利,就立刻把它当成了攻击雅莱妮和我们兰芝堂的武器。”

  “他们不光在欧洲对我们提起了专利诉讼。”

  “他们还利用他们在M国强大的媒体资源,开始大肆地,抹黑我们兰芝堂。”

  “说我们是无耻的小偷,是靠着窃取西方的先进技术才发展起来的。”

  “现在整个欧美的舆论,对我们都非常不利。”

  周建军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妈,这帮外国人,实在是太无耻了!”

  “他们自己想来偷我们的技术偷不成,现在竟然反咬一口说我们是小偷!”

  “这简直就是强盗逻辑!”

  陈兰芝看着他那副义愤填膺的样子,脸上却没有太多的愤怒,静静地看着手里的那份资料。

  良久,她才缓缓地抬起头,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嘲讽的笑容,“建军,你觉得这件事是坏事吗?”

  “啊?”周建军愣了一下,不明白母亲为什么会这么问。

  “这当然是坏事啊!”

  “不。”陈兰芝摇了摇头,“在我看来,这非但不是坏事,反而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被人指着鼻子骂是小偷,还被索赔一亿美元,这怎么看都是一场灭顶之灾。

  怎么到了母亲嘴里,就成了天大的好事了?

  “妈,您……您没发烧吧?”他忍不住,伸出手想去探探母亲的额头。

  “去你的。”陈兰芝没好气地,拍掉了他的手,“你妈我清醒得很。”

  她看着儿子那副,百思不得其解的,呆萌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建军啊,你看问题,还是只看到了表面。”她站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图前,“你觉得我们兰芝堂现在最缺的是什么?”

  “是……是什么?”周建军被她问得,有点跟不上思路。

  “我们不缺钱,我们也不缺技术,我们更不缺市场。”陈兰芝伸出手指,在地图上那个代表着M国的版图上重重地敲了一下。

  “我们缺的是一个能让我们一战成名,真正地在世界的舞台上站稳脚跟的机会。”

  “而现在这个机会,赵光明,还有那个宝洁公司,亲自给我们送上门来了。”

  周建军看着母亲,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妈,我还是不明白。”

  “你想想。”陈兰芝转过身,循循善诱地引导着他的思路,“我们之前跟雅莱妮的合作,虽然很成功,但说到底我们还是在借着他们的船出海,我们在欧洲市场所有的渠道所有的宣传都得依赖他们,这样固然省心,但也意味着我们的命脉始终掌握在别人的手里。”

  “雅莱妮今天可以因为利益,跟我们合作,明天也同样可以因为,更大的利益,而背叛我们。”

  “就像他们现在做的一样。”

  周建军听着母亲的分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而现在宝洁公司跳了出来。”陈兰芝的嘴角勾起一抹运筹帷幄的笑容,“他们想用一场莫须有的专利战来打垮我们,这对我们来说看似是一场危机,但实际上却是一个千载难逢的破局契机。”

  “他们不是要打官司吗?好啊,那我们就奉陪到底,我要当着全世界的面把他们那副虚伪而又丑陋的强盗嘴脸给撕得粉碎!”

  陈兰芝的声音越来越激昂,那双总是平静如水的眼睛里,燃烧着熊熊的战火。

  周建军听着母亲这番话,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也跟着一点一点地沸腾了起来。

  他终于明白了。

  母亲这是要借着这场官司,来一次强势的品牌正名!

  “妈,我明白了!”周建军的眼睛里也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芒,“您是想把这场危机,变成我们兰芝堂,最好的一次全球广告?”

  “广告?”陈兰芝笑了,“这个词用得好,不过还不够准确,我要的是话语权!”

  陈兰芝的眼神,变得无比深邃,“建军,你记住,在这个世界上,商业竞争从来就不是简单的你卖我买,它背后是技术是资本是文化,甚至是国与家之间的博弈,这场官司,就是我们最好的磨刀石。”

  “我明白了,妈。”周建军重重地点了点头,“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三件事。”陈兰芝伸出了三根手指。

  “第一,立刻给雅莱妮那边回话,告诉他们,对于他们的背信弃义,我们表示强烈的谴责和极度的愤慨,我们兰芝堂将保留追究他们一切法律责任的权力。”

  “但是……”陈兰芝话锋一转,“我们也可以给他们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只要他们愿意在这场官司里,跟我们站在一起,共同对抗宝洁公司这个无耻的搅局者,那我们就可以既往不咎,甚至在未来的合作中,给予他们更大的利益。”

  “我相信卢克先生是个聪明的商人,他知道该怎么选。”

  “第二。”陈兰芝继续道,“你立刻去一趟研究所,把林教授还有我们那个豪华的法律顾问团都给我请过来。”

  “告诉他们,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他们那个写满了各种高深理论的屠龙之术,是时候该拿出来见一见真龙了。”

  “我要他们用最快的速度,组建一个全世界最顶级的国际专利诉讼律师团,钱,不是问题,我要的是全世界最好的律师,去打这场全世界都会关注的官司。”

  “第三。”陈兰芝的目光变得无比冰冷,像一把出鞘的利剑,“你派人去给我仔仔细细地,查一查那个赵光明,把他从小到大所有的底细黑料,都给我挖出来,尤其是他那个植物活性肽的专利到底是怎么来的,我总觉得这里面有猫腻。”

  “一个靠着偷窃别人成果起家的无耻小人,我不相信他能凭空搞出什么高科技的专利来,他背后一定还有人,我要把这条线里所有藏在阴沟里的老鼠,一只一只地揪出来,晒在太阳底下!”

  陈兰芝的这三步棋环环相扣,招招都打在七寸上,既有合纵连横的阳谋,又有釜底抽薪的狠招。

  周建军听得是心潮澎湃,热血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