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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李桂花这一声妈,叫得是声泪俱下,充满了悔恨和哀求,“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不是人,我猪狗不如,我不该鬼迷心窍,跟着林伟那个**,来对付您和建军。”

  “我求求您,您看在我……看在我以前也曾是周家人的份上,您就饶了我这一次吧。”

  “我给您磕头了,我给您当牛做马都行。”

  她一边说,一边“砰砰砰”地,在地上磕起了响头。

  那声音,又响又实听得人头皮发麻。

  周建军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没有半分的波动,这个女人最擅长的就是演戏。

  她现在这副可怜相,不过是鳄鱼的眼泪。

  陈兰芝终于停下了手里的笔。

  她抬起头,看着跪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李桂花,眼神里没有半分的同情,只有一种冰冷的嘲弄。

  “李桂花,你觉得,你现在在我面前演这出苦情戏,还有用吗?”

  李桂花浑身一僵,抬起那张沾满了泪水和灰尘的脸,不敢置信地看着陈兰芝。

  她以为自己把姿态放得这么低,这么卑微,就算陈兰芝再怎么恨她,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多少也会心软一点。

  可她没想到,陈兰芝的眼睛里,连一丝一毫的动容都没有。

  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却又深不见底,仿佛能把她所有的伪装,都看得一清二楚。

  “妈,我……我不是在演戏,我是真的知道错了。”李桂花还在做着最后的努力,她膝行了几步,想去抱陈兰芝的腿,却被周建军一个冰冷的眼神给逼退了。

  “错了?”陈兰芝笑了,那笑容里,充满了无尽的讽刺,“你错在哪儿了?”

  “你错在,当初不该抛夫弃子,跟着野男人私奔?”

  “还是错在,不该在你前夫一家落难的时候,非但没有半分援手,反而落井下石,跟你的新欢,联手来对付我们?”

  “又或者,你错在不该利欲熏心,伙同林伟,生产那些害人的假冒伪劣产品,还想用最恶毒的手段,来毁掉兰芝堂,毁掉你前婆婆和你小叔子的心血?”

  陈兰芝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李桂花的心上。

  她每说一句,李桂花的脸色就白一分。

  到最后,她那张脸,已经白得像一张纸,没有了半分的血色。

  “李桂花,你不是错了。”陈兰芝站起身,走到她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像在看一只卑微的蝼蚁。

  “你是坏。”

  “是从骨子里,就烂透了的坏。”

  “你的心里,从来就没有过别人,只有你自己,为了你自己的荣华富贵,你可以毫不犹豫地牺牲任何人,包括你的丈夫,你的儿子,甚至是你自己。”

  “我……”李桂花张着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陈兰芝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她就是这样的人。

  自私,冷漠,无情。

  “别叫我妈。”陈兰芝的声音,冷得像冰,“我陈兰芝这辈子,眼瞎心盲,养出了周建国和周建业那两个白眼狼,已经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耻辱了。”

  “我可没本事,再摊上你这么一个,蛇蝎心肠的儿媳妇。”

  李桂花彻底绝望了。

  陈兰芝这次是绝对不会放过她了。

  一种狗急跳墙的疯狂,涌上了她的心头。

  既然求饶没用,那她就只能拿出自己最后的底牌了。

  “陈兰芝,你别逼我!”她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红着眼睛,冲着陈兰芝嘶吼道,“你别忘了,小虎!小虎还在我手里!”

  她以为,自己只要搬出高远,这个周家唯一的孙子,陈兰芝多少会有些投鼠忌器。

  可她没想到,陈兰芝听完,非但没有半点紧张,反而用一种看**一样的眼神看着她。

  “小虎?”陈兰芝笑了,笑得无比的悲凉,无比的嘲讽,“李桂花,你到现在,还想拿那个可怜的孩子来当你的挡箭牌?”

  “你觉得你配提他的名字吗?”

  “你这个,亲手把他从天堂,推向地狱的刽子手!”

  李桂花浑身一震,不敢置信地看着陈兰芝。

  “你……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陈兰芝冷笑一声,“我当然知道,我还知道,你当初生下他,根本就不是因为你爱他,你只是把他当成一个,可以拴住周家,可以让你过上富贵生活的工具。”

  “我还知道,你为了你自己的前途,为了能跟林伟双宿双飞,你毫不犹豫地,就抛弃了他,把他一个人,扔在了那个冰冷而又陌生的家里。”

  “李桂花,你摸着你自己的良心问问,你把他生下来,你养过他一天吗?你抱过他一次吗?你给他喂过一口奶吗?”

  “你没有!”

  “在你眼里,他根本就不是你的儿子,他只是你向上爬的垫脚石,是你满足自己私欲的牺牲品!”

  “你根本就不配当一个母亲!”

  陈兰芝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烙在李桂花的心上。

  她把李桂花那点最阴暗,最肮脏的心思,全都血淋淋地,暴露在了阳光下。

  李桂花彻底崩溃了。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赤裸裸地,站在了所有人的面前,接受着最无情的审判。

  她想尖叫,想反驳,可她发现,自己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本来以为,你只是坏。”陈兰芝看着她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眼神里,闪过一丝快意,“可我现在才发现,你连人都算不上。”

  “你就是一头,披着人皮的畜生。”

  “畜生,尚且知道护犊。”

  “而你,连畜生都不如。”

  陈兰芝说完,不再看她一眼,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后。

  “建军。”她淡淡地道。

  “妈。”周建军走上前来。

  “把她给我扔出去。”陈兰芝的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温度,“从今天起,我不想再看到这个女人。”

  “如果她还敢出现,就直接打断她的腿,扔到黄浦江里去喂鱼。”

  周建军看着地上那个已经瘫成一滩烂泥的女人,心里没有半分的同情。

  他走到李桂花面前,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拖着她的胳膊就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