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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意思?”王神婆冷笑一声,“你这个当哥的还真是糊涂啊,你难道就没觉得,你这个妹子自从从城里回来,就变得不对劲了吗?”

  她指着陈兰芝,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利,“你们看看她,穿得花枝招展,吃的山珍海味,随手就能拿出成百上千的钱,你们真以为她是在城里当了什么大老板吗?”

  “我告诉你们,她这是在城里,沾染了不干净的东西,拜了不该拜的邪神,把那一身的邪气都带回了村里!”

  “你们家秀莲,就是被她身上这股子邪气给冲撞了,才会被恶鬼缠身变得疯疯癫癫!”

  村民们被她这番话,煽动得一个个脸色大变。

  他们想起陈兰芝回来这几天的种种反常。

  她一个农村妇女,怎么突然就变得那么有钱有势了?

  她那身手,怎么那么利索,连刘火那样的地痞都敢打?

  还有她那个厂子,做什么擦脸的膏,一抹就能让人变年轻,这听着怎么那么邪乎?

  越想他们心里就越害怕。

  “我的天,原来是这样啊。”

  “我就说嘛,哪有那么好的事,一个月挣上万块,那不是天上掉钱吗?”

  “怪不得秀莲好端端的就中邪了,原来是被她给克的。”

  “这陈兰芝也太可怕了,她不会是什么妖怪变的吧?”

  一时间风向彻底变了。

  昨天还对陈兰芝又敬又怕的村民们,此刻看她的眼神,都变了。

  他们下意识地往后退,离陈家大院远远的,生怕被那股子邪气给沾染上。

  黄丽丽听完王神婆的话,也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她从地上一跃而起指着陈兰芝的鼻子就破口大骂:“陈兰芝,你个丧尽天良的白眼狼!我们家好心好意地收留你,你竟然害我闺女,你还是不是人啊!我今天跟你拼了!”

  她说着,就张牙舞爪地要冲上来撕打陈兰芝。

  陈大山赶紧一把抱住她,嘴里喊着:“你疯了,你冷静点!”

  他虽然相信妹妹,可眼前这景象,王神婆的话,还有女儿在屋里那骇人的样子都让他心里开始动摇了。

  难道兰芝真的在城里,惹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整个场面乱成了一锅粥。

  所有人都站在了陈兰芝的对立面。

  她成了众矢之的,成了带来灾祸的妖邪。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直沉默不语的陈兰芝终于动了。

  她缓缓地站了起来,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走出了堂屋,走到了院子中央?

  陈兰芝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院子中央,目光像把锋利的刀子,缓缓地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那些刚才还在叽叽喳喳议论的村民,被她这眼神一看,不知怎么的,心里就咯噔一下,下意识地闭上了嘴。

  整个院子,除了陈秀莲屋里那断断续续的疯言疯语和黄丽丽的咒骂声,一下子安静得有些可怕。

  王神婆看着陈兰芝这副镇定自若的样子,心里也犯起了嘀咕。

  她干这行几十年了,见过各种各样的人。

  有心虚的,有害怕的,有嘴硬的,可她从来没见过像陈兰芝这样的。

  被这么多人指着鼻子骂是妖邪,她竟然一点都不慌,眼神平静得就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让人根本就看不透她在想什么。

  这女人不简单。

  王神婆心里暗暗提高了警惕。

  “王神婆是吧?”陈兰芝终于开了口,“你说我身上有邪气,还说我拜了邪神,才害得我那个好侄女,被恶鬼缠了身?”

  “没错!”王神婆梗着脖子,强作镇定地道,“你身上那股子邪气黑得都快冒烟了,我离着老远都能闻到,普通人看不见,可瞒不过我的法眼!”

  她虚张声势,想用这种神神叨叨的话,来镇住陈兰芝,镇住所有的村民。

  可她没想到,陈兰芝听完非但没有害怕,反而笑了。

  “哦?是吗?”陈兰芝往前走了两步,逼近到王神婆面前,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她,“那你倒是跟我说说,我身上这邪气,到底是个什么颜色?是跟锅底一样黑,还是跟墨汁一样黑?”

  “我拜的又是个什么邪神?是男是女?是高是矮?叫什么名字?住在哪座山上?”

  “还有我那个好侄女,你说她被恶鬼缠身,那你倒是说说,缠上她的是个什么鬼?是吊死的,还是淹死的?生前是哪个村的?叫什么名?家里还有几口人?”

  陈兰芝这一连串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一个接着一个地砸向王神婆。

  王神婆当场就懵了。

  她哪里回答得上来这些问题?她平时装神弄鬼,靠的就是含糊其辞,说一些模棱两可的话,让别人自己去猜去信。

  她哪遇到过像陈兰芝这样,非要刨根问底,问得这么具体刁钻的?

  “你……你这是在亵渎神灵!”王神婆被问得哑口无言,只能色厉内荏地呵斥道,“鬼神之事,岂是你们这些凡夫俗子能问的?”

  “我不能问,你就能说?”陈兰芝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我看你不是什么神婆,你就是个信口雌黄,装神弄鬼,骗人钱财的老神棍!”

  “你胡说!”王神婆被戳穿了老底,气得浑身发抖,“我这是在为民除害,你这个妖女,才是真正的祸害!”

  “我是不是祸害,不是你说了算的。”陈兰芝懒得再跟她废话,她转过身,面向院子外面那些已经被惊得目瞪口呆的村民。

  “各位乡亲,你们都是看着我长大的,我陈兰芝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们心里没数吗?”

  “是,我承认,我以前是软弱,是窝囊,被周家那帮白眼狼欺负了半辈子,连我自己的儿子都护不住。”

  “可那又怎么样?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我被逼到了绝路上,我想活下去,我想让我儿子过上好日子,我有什么错?”

  “我凭着自己的本事,在城里开了厂,一没偷二没抢,我响应国家号召给下岗工人提供工作,我还想着回来带着咱们村的乡亲们一起采药致富,我做的哪一件事,是对不起良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