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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大山被她说得热血沸腾。

  是啊,他窝囊了一辈子,要是能借着这个机会,在村里干出点名堂来,那他这辈子也算是没白活。

  “行!兰芝,你放心,这事哥豁出去了,一定给你办得漂漂亮亮的!”陈大山猛地一拍桌子下了决心。

  陈兰芝满意地笑了。她的第二步棋也走顺了。

  有了大哥这个在村里的代理人,她的原料基地就算是建立起来了。

  兰芝堂的未来,将会是一片坦途。

  第二天一早,陈大山就揣着那三百多块钱的巨款,雄赳赳气昂昂地去找了村长。

  村长昨天被陈兰芝那番操作镇住了,现在对陈家的事是半点都不敢怠慢。

  一听陈大山说,陈兰芝要在村里设点收草药,还开出了不低的价格,眼睛当场就亮了。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能给村民们创收,能让大家伙儿的日子好过点,这可是实打实的政绩。

  他二话不说,当即就打开了村里广播站的大喇叭。

  “喂喂,陈家村的乡亲们注意了,陈家村的乡亲们注意了啊。”村长清了清嗓子,对着话筒喊道,“下面播送一条重要通知,重要通知!”

  “咱们村嫁出去的闺女,现在城里的大老板陈兰芝同志,为了回报乡亲,支援家乡建设,决定在咱们村,设立一个草药收购站。从今天起,大家伙儿都可以上山采药,只要是兰芝堂需要的药材,一律按市场价收购,现金结算,绝不拖欠!”

  “收购站的站长,由陈大山同志担任,具体的药材种类和价格,大家伙儿可以去陈大山家里看都写在纸上了。”

  “乡亲们,这是咱们村脱贫致富的好机会,大家伙儿都行动起来啊!”

  这个消息,像一块巨石,投进了平静的陈家村,瞬间就激起了千层浪。

  整个村子都炸开了锅。

  “啥?陈兰芝要在咱们村收草药?”

  “真的假的?还给钱?”

  “快去大山家看看,看看都收些什么,多少钱一斤。”

  一时间,陈大山的家门口,被围得是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

  陈兰芝早就料到了这个场面。

  她让周建军提前画好了十几张图谱,上面画着她需要的那些草药的样子,旁边还用大字标注了名字和收购价格。

  比如,最常见的金银花,一斤干货给五毛钱。

  稍微难找一点的当归,一斤能给到一块二。

  还有一些更稀罕的,价格更高。

  这个价格,比他们平时卖给那些走街串串的货郎,要高出至少三成。

  村民们看着那张纸上明码标价的数字眼睛都红了。

  这哪里是草药啊,这简直就是山里长的钱啊!

  “大山哥,这上面画的这个,我认识,我们家后山坡上多的是!”

  “这个我也认识,叫什么……哦对,白芷,这玩意儿也好找。”

  “大山,你放心,明儿个我就上山,保准给你采一大背篓回来!”

  村民们的热情,被彻底点燃了。

  他们看着陈大山的眼神,也变得前所未有的热切和尊敬。

  陈大山这辈子都没被人这么众星捧月地围着过,他挺着胸脯背着手,学着城里干部的样子,给大家伙儿讲解着收购的规矩,心里那叫一个美。

  他感觉自己这辈子活到今天,才算是真正地活明白了。

  陈兰芝站在屋里,透过窗户看着院子里这热火朝天的景象,嘴角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人心是最难收买的,但有时候也是最容易收买的。

  只要你给他们实实在在的好处,他们就会死心塌地地跟着你干。

  她这一招,不光解决了原料的问题,还顺手把大哥陈大山给扶了起来,让他在村里有了地位有了话语权。

  以后,陈家在村里,再也不是以前那个任人欺负的软柿子了。

  就在村里因为收购草药的事闹得沸沸扬扬的时候,陈秀莲把自己关在屋里,已经两天没出门了。

  她听着外面那些村民兴奋的议论声,听着他们对自己父亲那一口一个大山哥陈站长的热情称呼,心里的嫉妒和怨恨,几乎要把她整个人都给吞噬了。

  凭什么?凭什么陈兰芝一回来,就把所有人的风头都抢走了?

  凭什么她一句话,就能让全村人都为她卖命?

  而她自己,却成了全村的笑柄,一个连门都不敢出的囚犯。

  她不甘心!

  就在她快要被这股不甘给逼疯的时候,她的房门被敲响了。

  “秀莲,开门,是我。”是黄丽丽的声音。

  陈秀莲不想开,可黄丽丽在外面不停地敲。

  “秀莲啊,你听娘说,你不能再这么下去了,你姑她……她不是一般人,咱们惹不起啊。”黄丽丽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和哀求。

  陈秀莲猛地从床上一跃而起,冲过去拉开了房门。

  “惹不起?我看你就是被她那点小恩小惠给收买了!”陈秀莲红着眼睛,冲着黄丽丽低吼道,“她给了你一块破布,你就把她当祖宗供着了?你忘了她是怎么羞辱我的吗?你忘了她是怎么让全村人看我们家笑话的吗?”

  “我没忘,我怎么能忘啊。”黄丽丽抹着眼泪,“可不忘又能怎么样呢?你看看你爹现在那样子,都快不认识了,村里人见了他都点头哈腰的,你再看看你姑,她现在说句话,比村长都管用。咱们跟她斗那不是鸡蛋碰石头吗?”

  “秀莲啊,听娘一句劝,你就去跟你姑服个软认个错,她再怎么说也是你亲姑姑,还能真看着你一辈子毁了不成?”黄丽丽拉着女儿的手苦口婆心地劝道。

  “服软?认错?”陈秀莲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一把甩开黄丽丽的手,冷笑道,“娘,你太天真了,你以为她陈兰芝是什么善男信女吗?她就是一条毒蛇,你跟她服软,她只会把你缠得更紧,咬得更狠!”

  “她这次回来,根本就不是为了省亲,也不是为了什么回报乡亲,她就是回来报仇的!”

  陈秀莲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冒出这么一句话。

  但她就是有这种直觉,她总觉得陈兰芝看她的眼神,根本就不像在看一个犯了错的晚辈,眼神里充满了刻骨的仇恨和冰冷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