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仓兵头擦了擦脸上的口水,笑吟吟的拍打着汪剑的脸。

  “读书读傻了,不哄抬粮价,怎么让他们卖儿鬻女?他们不卖儿鬻女,我们怎么发财致富?”

  “这还得多谢林侯,从蜀州调来这么多粮食,可以让我们从中渔利。”

  汪剑面色惨白,突然一口血吐了出来。

  “林侯?对……这连坐法是林侯制定的,他若是知道不会放过你们的。”

  “桀桀!”

  兵头听着汪剑的话,忍不住发出狂妄的笑。

  “林轩?他带兵打仗有一手,赈.灾也厉害,可有什么用?”

  “你以为只有蔡县这样吗?整个河州十一郡六十多县已经沆瀣一气,就连朝中的世家权贵也牵扯其中,林轩他憾得动?”

  汪剑听着心如死灰,难道河州的数十万百姓,就只能任由他们鱼肉?

  苍天何其不公!

  汪剑怒火攻心,一下子晕死了过去。

  “妙,这就是杀人诛心么?果然高明。”刺青汉子竖起大拇指。

  “不过,林轩可是圣上的女婿,问责起来真的没事吗?”

  刺青汉子问道。、

  兵头咧嘴一笑,他是蔡县县老爷的亲族,自然知道一些常人不知道的事情。

  “怕什么,朝中自会有人和他交锋,这不是我们该过问的事情。河州天高皇帝远的,他就算来了又能如何?真敢把河州官员都杀了不成?”

  汝南郡。

  “大人,河州各郡已经陆续废除连坐法了,我们是不是也要?”

  汝南郡郡守陆青云,正提笔练字,听到师爷的话,从容的放下手中的毛笔。

  “这连坐法乃是林侯所创,轻易废除会得罪人的。”陆青云一脸为难的说道。

  师爷像是早就预料到郡守会这么说一样。

  脸上堆满了谄笑。

  “听说大人母亲的寿辰快到了,本郡大族送来了一些美食。”师爷说道。

  “美食?”

  师爷笑了笑,对着手底下的人使了一个眼色,几个仆人抬进来一个箱子。

  “这第一道菜是清水清水氽珍珠。”

  说着师爷打开一个金碗上的盖子,只见里面是一大碗上等珍珠。

  陆青云微眯的眼睛闪过一抹光亮,但依然摇了摇头说道:“你也知道,我家中亲戚很多,这一碗怎么够吃?”

  师爷笑着说道:“当然,还有其他的菜,您看看这道金板烩红虾?”

  说着师爷又打开一个盖子,只见是一块十几斤重的金板,金丝编织的龙虾。

  像这样的美食足足有十几道。

  “好。”陆青云见差不多了,这才慢条斯理的说道:“他们的一片孝心本官知晓了,只是下面的县官反不反对?”

  师爷脸上抽了一下,腹诽道:“老狐狸,光想着好处,是一点风险都不想承担。”

  不过嘴上却笑吟吟的说道:“郡守大人放心,这些自有当地大族操办。”

  陆青云这次勉强点头。

  “既然河州数十县都废除了连坐法,说明这恶法的确不得民心。本官只能冒着得罪林侯的风险同意此事了。”

  “谁让本官不畏强权,爱民如此呢?”

  陆青云长叹一口气,忧国忧民的说道。

  师爷赶紧谄媚的说道:“郡守大人爱民如子,属下钦佩!”

  汝南郡的大族送的礼物,至少十万两。

  师爷从郡衙出来,跟在外面焦急等待的大族招了招手。

  “严师爷,大人怎么说的?”一个大族家主急着问道。

  严师爷不急着说话,而是装腔作势的整理了一下衣服,吊足了众人的胃口后,这才开口:“大人已经默许了,不过不能打着郡守大人的旗号去做?诸位明白?”

  听着严师爷的话,在场的大族家主脸上涌现喜悦之色。

  “多谢师爷帮忙,事后必有重礼。”

  整个汝南郡有十几万灾民,这些灾民就如同一块肥肉,就等着他们张开血盆大口。

  河州各地陆续废除林轩立下的赈.灾之法,允许私卖粮食,一时间河州的粮价飞涨。

  对于河州的情况,林轩不是很了解,还以为是一小撮灾贼寇趁着灾情,煽动民乱。

  他并不觉得河州的问题有多严重,经历了蜀州,高原,还有陇州大战。

  河州的民乱对于他而言,手拿把掐。

  但是林轩还是对顾霆抱有希望的。

  他决定先去汝南郡,直接击溃这股民乱。

  进入河州地界,渡过黄河,林轩和赤洛玛快马急奔赶往汝南郡。

  只用了三天的时间就到了汝南郡。

  这里的情况让林轩感到震惊,路边竟然有冻死饿死的白骨。

  “怎么回事,我们离开的时候,河州的灾情不是已经稳定了吗?”林轩疑惑的问道。

  “侯爷,这不是很正常吗,那年冬天路边不冻死人?”张缭说道。

  林轩摇了摇头,神色笃定的说道:“在连坐法之下,即便饿死人,也不可能饿死在路边。”

  连坐法之下每伍,每什都需要相互监督。谁逃跑了,饿死了,犯了事,都有人上报。

  不然就会受到牵连,所以在这样的法制下,是不可能出现路边冻死人的情况的。

  除非这些人是从赈.灾的地方逃出来了。

  一开始林轩还只是质疑,毕竟路边一两具白骨说明不了什么,可随着前进。

  路边饿死的尸体越来越多,他的脸色逐渐难看起来。

  “此地负责赈.灾的人当斩!”林轩的喉咙里发出怒吼。

  他觉得先不去剿灭民乱,先调查一下汝南郡的灾情。

  就在他打算去汝南郡衙问罪的时候,看到一群百姓被人驱赶着出来。

  严寒的天气,这些百姓衣衫单薄,冻得瑟瑟发抖。

  “啪!”一个小吏挥着鞭子狠狠地抽在一个少年的背上。

  “下贱砸中,竟敢逃跑?”小吏拿着鞭子指着路边冻死的尸体,威胁道:“看到这些没?这些就是逃跑的下场。”

  少年红着眼睛,倔强的咬着嘴唇,纵然疼痛也没有发出一声叫声。

  “官爷,不要再打了。孩子是饿极了,这才逃跑,您大发慈悲,就饶他一命吧。”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农,抱着小吏扬起的胳膊说道。

  “饿?”小吏反手一鞭子抽在老农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