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一路开到苏黎世机场。

  这一路的风景,宋南栀看得也多了,她坐在车里闭目养神。

  静谧的环境里,她察觉不到,有一束幽幽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身上。

  苏黎世的晴天就和不要钱一样。

  下车的时候,小李推动着轮椅。

  霍君霆不想坐,若是宋南栀不在,他坐也就坐了。

  他私心不想在宋南栀面前展露任何脆弱。

  小李自知劝不动霍君霆,索性将求助的眼光放在了宋南栀的身上。

  宋南栀走了过来,接住小李推着的轮椅,只一声,“坐上来。”

  说完之后,便定定地看着霍君霆。

  霍君霆皱着眉,愣了一会儿,乖乖地坐在了轮椅上。

  小李跟在后面恨不得给宋南栀竖一个大拇指。

  难得搞定的事情,交给宋小姐,准没问题。

  宋南栀推着霍君霆,不疾不徐地走在苏黎世机场内,落地的窗能够清晰地看见霍氏集团的专机。

  小李去办手续。

  她就这么静静地站立在落地窗前,耐心地等待着小李办完手续。

  霍君霆则是看着机场跑道上降落起飞的飞机。

  划过的每一道线条,都优美得不像话。

  其实,那日从海岛飞往苏黎世的时候,他的身体状况并不好。

  在半空里的时候他就在想,或许,他不会活着从苏黎世离开了。

  如今又在苏黎世机场,准备搭乘飞往京北的霍氏专机。

  他只觉得,世事都难料。

  可越发是世事难料,他越发不敢将宋南栀留在自己的身边。

  霍君霆低头,瞥一眼她扶着轮椅的手。

  青葱雪白,干净的指甲不长也不短,她就连手,都好看到让人挪不开眼眸。

  见霍君霆侧着眼眸,宋南栀直白发问,“要去洗手间?”

  霍君霆笑了笑,“不去。”

  小李办完所有的手续,匆匆地跑来,“廊桥准备好了,可以登机了。”

  宋南栀没再继续问,转身朝着登机口走去。

  因为距离太远的关系,飞行的时间很长,但好在不需要折腾着转机,只需要静静地等待,专机就会如约飞往京北机场。

  霍君霆在自己的休息室里不曾出来,甚至连酒水餐食都不需要。

  宋南栀看向问她需要什么的甜美空姐,她心里懂,霍君霆不是不需要那些酒水和餐食,他只是,不想两个接触过多。

  要了一杯拿铁和甜椒意面之后,宋南栀低声地吐槽了一句,“扭扭捏捏小家子气。”

  甜美的空姐愣了愣,指了指自己,诧异又抱歉地看向宋南栀,“宋小姐?您是在说我吗?”

  宋南栀回以甜甜的笑,“当然不是了,你好看又大方。”

  说完,她指了指紧闭着的休息室,“我说那里面的人。”

  空姐机灵地吐了吐舌头,揶揄道:“还好不是我,吓死我了,宋小姐。”

  宋南栀的眼眸更柔和了一点,出声安抚着空姐,“不怕不怕。”

  饭后,宋南栀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绘画本,用画画代替着无聊的时间。

  难熬的时间突然变得飞快,宋南栀的画还没画完,就已经响起了提示,三十分钟后降落京北机场。

  宋南栀收起画本,拿起桌板上的手机。

  飞机上有网络。

  她给明桦发了消息,“明天一早,jasmine会议室,开会。”

  明桦激动地先回了个表情包,“你回来啦?要不要我去机场接你?”

  “不用了,我表姐来了。”

  沈阑珊这次来,还是谢言叶先收到的通知。

  作为朋友,他是在霍君霆手术之后,才知道霍君霆出了事。

  那日他对着电话骂了霍君霆半个小时,霍君霆连一句嘴都没回的。

  谢言叶骂爽了,气自然也是消了。

  得知他要回来,屁颠屁颠地就候在了机场接机。

  这么多年的朋友情谊,确实是难得磨灭。

  贵宾通道。

  谢言叶比沈阑珊更早看到霍君霆。

  他坐在轮椅上,模样比往日稍微虚弱了一些,身后,是宋南栀推着他在往回走。

  而宋南栀的身后,还浩浩荡荡地跟着一群人。

  有霍君霆的助理,还有圣瑞雅的精英医疗团队。

  谢言叶鼻翼微动,小声地和沈阑珊说道,“你敢想吗?霍君霆他差点就死掉了。”

  沈阑珊确实不敢想。

  大家都觉得霍君霆是个渣男,可没想到,他甚至已经超过了绝大多数痴情的男人。

  怕他走后宋南栀会接受不了,所以宁愿在此之前和宋南栀先离婚。

  沈阑珊喃喃道,“霍君霆确实挺了不起的,但我始终觉得,他少了一份勇气。”

  一份坦然面对的勇气。

  再见到沈阑珊,宋南栀心里头欢喜,推着霍君霆走得也快了一些。

  霍君霆无奈地回眸,拧起剑眉,提醒道:“宋南栀,你不是在逛超市推着购物车,你是推着刚做完癌症手术的病人。”

  宋南栀这才收敛了一些,不过对于霍君霆的话,她不是很满意,“嗜铭细胞瘤就嗜铭细胞瘤,我不喜欢你用癌症形容它。”

  总给人一种好不了的感觉。

  霍君霆笑,没和宋南栀再争执着一些什么。

  两人默契地上了谢言叶的车。

  谢言叶来接机,自然是谢言叶安排。

  他这人倒也还挺浪漫的,“前段时间我朋友在黑金大厦顶层开了个餐厅,那里左边能看到霍氏大厦,右边能看到jasmine,我今晚订了那里的位置。”

  霍君霆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情愿,迅速地被谢言叶捕捉到了,他拍了拍霍君霆的肩,“你还不乐意上了?”

  霍君霆倒也不掩盖,“嗯,我本来还有公事要处理的。”

  作为霍君霆的朋友,谢言叶自然知道,他并不是有公事要处理,不然的话,刚才接到他的时候他就会说。

  他只是不满意这种安排。

  谢言叶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三言两语带过:‘公事?哪天都能处理。’

  说完,谢言叶小心翼翼地看向宋南栀,怕宋南栀发觉是霍君霆有意避嫌。

  而宋南栀则是十分大度地耸肩,“看我干嘛?他又不是第一天避着我了,没关系,我无所谓,咱们该干嘛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