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君霆换一身衣服,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小李能看到他额头细密的汗珠。

  哪怕只是换一身衣服而已,就已经将他折腾得够呛了。

  小李顿时觉得自己准备的轮椅肯定会派上用场。

  可霍君霆只是看一眼轮椅,便拄着紫色的手杖,朝着电梯走去。

  小李推着空空的轮椅上前,“霍总,坐这个下去吧。”

  他知道霍君霆在宋南栀面前肯定不会坐轮椅的,但现在是在医院里,不是在宋南栀的面前。

  霍君霆脚步坚定地朝着电梯走去,“我不坐,既然是要见她,自然是要一早便做好准备。”

  他要的是先适应走路。

  而不是到时候在宋南栀的面前磕磕绊绊的。

  利马特河旁。

  穿着热带风情的女人身影在雨点里格格不入。

  凌晨的夜变得更冷了一些。

  她缩紧了肩膀,像一朵热切的玫瑰在黑夜的雨点里慢慢凋零。

  司机开着车,停在宋南栀的身旁。

  车子停稳之后,小李迅速地下了车,撑着伞给霍君霆开门。

  路面上斑驳的水点,皮鞋踩在上面,溅起淡淡的水花。

  他一直拧着剑眉,双脚平稳地站定在地上之后,接过小李手中的伞。

  小李又撑开另外一把伞,递给霍君霆。

  但被霍君霆拒绝,他举着一把伞走到宋南栀的身侧,随后,伞便倾斜在她的那边。

  她身上的雨停了。

  而霍君霆的肩膀在一瞬间就湿了。

  “南栀。”他轻轻地喊着她的名字。

  宋南栀抬起头来,湿润的发丝贴在她的脸庞上,她像极了一朵被淋湿的玫瑰,玫瑰的花瓣一片一片地被雨水冲走。

  她的眸光在落在霍君霆身上的那一秒钟,像是突然被点亮的光一样。

  亮晶晶的,好像有碎星在她的眼眶里。

  “霍君霆?我就知道你会来!”

  她冲了上去,搂住霍君霆的脖颈。

  一朵淋湿的玫瑰,贴在不懂风情的树上,雨水侵湿了这一棵树。

  小李站在两人的身后,紧锁着眼眸,他想上前,替霍君霆拉开宋南栀。

  可脚步却迈不动。

  他只是霍君霆的助理,没有边界感的事情他不能做。

  霍君霆的伞完全倾泻在宋南栀这边。

  他的肩头早已淋湿了。

  宋南栀用几乎野蛮的态度挂在他的身上。

  霍君霆先是往后退了两步,几秒后才稳住了重心,搂住了用野蛮姿态挂在他身上的宋南栀。

  “很冷,你会感冒的,先去酒店。”

  宋南栀几乎是贴在他的腰身上,就这么被霍君霆一直抱着去了酒店。

  小李一路尾随在两人的身后,生怕霍君霆突然倒了下来。

  好在,一路走到酒店,并没有出任何意料之外的事情。

  小李在想,或许,没出事就应该是意料之外了。

  一直到室内,宋南栀才挣扎着从霍君霆的身上下来,她大胆且放肆地看向霍君霆,“你是爱我的吧?不然的话,你不会来找我。”

  如果霍君霆不喜欢她了,就不会管她在雨中找了多少个小时了。

  霍君霆并没有理会宋南栀,他用德语和前台沟通着,不一会儿,前台就递来了房卡。

  他用几乎命令的语气对着宋南栀说道:“去房间,洗个热水澡,不然你会生病的。”

  宋南栀也还算听话,哼着歌在服务生的带领下朝着电梯走去。

  小李紧跟在电梯门口,准备踏进电梯的时候,被宋南栀拦在了外面,“小李,你今晚可以下班了。”

  小李有些为难地看一眼霍君霆。

  以霍君霆现在这种状态,他是随时会出事的。

  如果他不在的话,万一出了什么事情呢?

  他看向霍君霆,霍君霆也没有要留下他的意思。

  小李只能指了指休息区,“霍总,我在这儿等您就行了。”

  电梯门关上,服务生站在最前面,宋南栀和霍君霆贴着电梯站着。

  雨水顺着她露出来的腿部往下滑,滴答滴答的声音听起来格外的规律。

  宋南栀大胆地用小拇指勾住霍君霆的手指,慢慢的把玩摩擦。

  电梯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热切起来。

  “霍君霆,你肯定还爱我。”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霍君霆面不改色,看着缓缓上升的楼层。

  他似乎不打算回答宋南栀这个问题。

  等了几秒之后,宋南栀像是小野猫一样,拽住了霍君霆的腰身,踮着脚狠狠咬了咬霍君霆的薄唇。

  “嘶......”

  尖锐的疼痛在一瞬间传来,霍君霆压低了声音猛吸了一口气。

  服务生察觉情况,回头看了看。

  宋南栀笑了笑,示意服务生没事。

  等服务生回过头去,宋南栀睨着紧皱着剑眉的霍君霆,“你的嘴巴里要是继续蹦出来谎话的话,我不介意再咬一口。”

  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味唇齿上的味道。

  一直到电梯停下,宋南栀才缓缓道,“你的嘴唇怎么那么苦?”

  能不苦吗?

  那些输液后的药剂都泛了上来。

  他现在整个口腔都是苦的。

  霍君霆依旧不说话。

  这让宋南栀有些不爽。

  两人本来是朝着客房走去,正走着,宋南栀拽走霍君霆的紫色手杖,“你不理我,我就抢你东西。”

  霍君霆从未见过如此蛮横的宋南栀。

  蛮横到,就好像要把他所有的秘密都挤出来一样。

  宋南栀把玩着那一根天价的紫色手杖,跟在服务生的后面,明明淋成了落汤鸡,此刻却有心情哼着歌。

  霍君霆紧拧着剑眉,无奈地看着宋南栀的背影,在停顿了几秒适应没有手杖之后,他才迈开步伐。

  客房前,服务生退下,宋南栀接过霍君霆手中的房卡,打开了酒店的门。

  一进门,她就将霍君霆的手杖扔到了床上。

  刚修好的手杖差点顺着床滚到了地上。

  霍君霆敛了敛眉,调侃似的问道:“苏黎世的雨会让人暴躁?”

  宋南栀直视着霍君霆的眼眸,眯着眼睛道:“不是苏黎世的雨让人暴躁,是你让人暴躁,霍君霆!”

  霍君霆再度沉默,几秒后催促着宋南栀,“去洗个热水澡,我等你出来,有什么话咱们再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