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给我闭嘴!”

  沈逸年嘶哑怒吼,电话那头传来什么东西被狠狠砸碎的刺耳声响。

  他喘着粗气。

  “裴延彻,你不过是命好,投了个好胎而已,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了不起的天之骄子?”

  “要是我也能有你这样的出身,我的成就绝对在你之上......”

  裴延彻静静地听着他发疯,并不生气,只觉得荒谬又可笑。

  沈逸年这种人,永远看不到自身的狭隘与卑劣,只会将失败归咎于命运和他人。

  在他眼里,沈逸年从来都构不成威胁,充其量是个在阴暗角落里滋生的毒菌。

  如今,这毒菌膨胀到了极限,开始释放最后的毒气。

  “嗯。”裴延彻淡淡地应了一声,打断了他毫无意义的臆想。

  “你这个幻想很好,很符合你一贯的思维方式。然后呢?”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随即是更加激烈的“噼里啪啦”声响。

  粗重的喘息声透过听筒传来,像一头濒死的野兽:“裴延彻!”

  他的声音因为暴怒而扭曲变形。

  “你现在是不是特别得意?不费吹灰之力就赢了,还事业爱情双丰收,家庭幸福美满?”

  “我告诉你,别做梦了!”

  “你的幸福都是假都,你被周芙萱那个女人耍得团团转,还搁那儿扮演痴情种呢。”

  “她那个好闺蜜林绘,在黑市买了**水。知道那药水是干什么的吗?”

  “那种药水标榜可以篡改人的记忆,甚至可以让人变成**。”

  沈逸年语气陡然变得恶毒而亢奋。

  “你猜猜看,她是给谁准备的?”

  “哈哈哈!”

  “我告诉你,那瓶药发购买日期就在你失忆的那段时间。”

  他像是找到了对方的唯一可以攻击的点,极尽嘲讽、践踏。

  “裴延彻,你最爱的女人,从一开始就想对你下手,你不过是个彻头彻尾的可怜虫!”

  电话这头,裴延彻嘴角的那抹笑意,缓缓淡了下去,直至消失,眼眸里的寒芒一闪而过。

  原来如此。

  这家伙连林绘都知道,显然深入调查过芙萱,那肯定知道她的过去。

  卑鄙如他,肯定用这个威胁过芙萱,所以才有那次的私下见面。

  若芙萱真答应了他,背叛自己,他这会肯定会说出来膈应自己。

  可他没有,只说了买药的事。

  也就是说,芙萱没让他得逞。

  他怀恨在心。

  短暂的凝思后,裴延彻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静,嘲讽道。

  “你觉得,我会信吗?”

  沈逸年急切地吼道:“你还想自欺欺人吗?我有证据。”

  “林绘在黑市的购买记录,交易时间、地点、中间人,我都有。”

  “这一切都发生在你失忆期间。”

  “裴延彻,你用脑子想想,除了你,这药她还能给谁用?”

  “那女人在回司家之前,就是个骗子,专门骗你这种冤大头的。”

  “我想你坠机之前就已经知道她的真面目,且没打算要她的孩子,只是没来得及处理,不然她不可能只敢在你死后才出现。”

  他根本不信失忆前的裴延彻会让周芙萱那种女人生下他的孩子。

  他比任何人都了解裴延彻这目中无人的家伙,有多傲慢!

  “她好不容易母凭子贵,入了裴家大门,你却突然回来,她自然怕你清醒后拆穿她。”

  “所以她巴不得你消失或是变成白痴。”

  裴延彻蹙了蹙眉。

  这家伙比他想象中还要了解他跟芙萱的事,居然猜得八九不离十。

  不过......

  这种低劣的挑拨,若在他刚恢复记忆时挑开,或许真能在他心中种下猜忌的种子,但现在......

  裴延彻语气更加平静:“听起来,那药水像是给我准备的。”

  沈逸年一愣,没料到他是这个反应。

  “你不生气吗?那女人要害你。”

  “我为什么要生气?”裴延彻反问。

  “药是林绘买的,跟芙萱有什么关系?”

  “就算芙萱曾经动过这个念头,但她最终没有用,不是吗?”

  “她舍不得给我用这种药,这不恰恰证明,她心里始终有我吗?”

  “沈逸年,谢谢你让我知道,芙萱如此心善,即便我曾伤害过她,她都舍不得对我下狠手。”

  “你、你在嘴硬,你肯定是无法接受事实,所以自欺欺人。”

  沈逸年气急败坏。

  为什么一切都跟他想得不一样?

  裴延彻冷笑:“沈逸年,你都快死到临头了,还有这份闲心搅和别人的家庭,真可悲。”

  “我和芙萱之间经历了那么多,才有了如今的信任和默契。”

  “你以为,就凭你这所谓‘证据’,和几句挑唆,就能影响到我们?”

  “你太高估自己,也太低估我们。”

  “你!”沈逸年被彻底激怒了。

  他精心准备、视为杀手锏的“真相”,在对方眼里竟然不值一提,甚至促进了他们的感情。

  “裴延彻,我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沈逸年嘶吼着。

  “明明心里难受得要死,还要在我面前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看着你为了维护那可笑的‘爱情’强撑,我真的觉得好笑,你才是那个活在幻想里的可怜虫。”

  听着电话那头,沈逸年那气急败坏的咆哮和颠三倒四的诅咒,裴延彻只觉得索然无味。

  “幻想我的不幸,来获取最后一点可怜的慰藉和平衡,大概是你现在唯一能做的事了。”

  他的声音恢复了居高临下的漠然。

  “不过,我劝你,最好别动宋小姐。”

  “她若出了事,萧霆屿绝对不会给你母亲和妹妹任何活路。”

  “若是不信,你大可以试试,用她们的命,来换你一时泄愤的**,看看到底值不值得。”

  说完,不等沈逸年做出反应,便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办公室里恢复了寂静。

  裴延彻将手机放在桌上,凝思了片刻。

  沈逸年已经疯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宋乐韵被记恨上,跟他有一定的关系,他不能坐视不理。

  于是给涂宇打去电话,让他追查那个号码的大致方位了吗。

  并将破解后的定位用最隐秘的渠道,透露给萧霆屿和宋家。

  涂宇那边很快破解了号码的详细地址,并将宋乐韵被沈逸年绑架的消息,告知萧霆屿和宋家。

  萧霆屿的动作非常迅速,当天就将宋乐韵救出,并封锁了消息。

  裴延彻也就打听到,宋乐韵在被找到之前,自己偷偷逃跑。

  不幸的是,她在被沈逸年追赶时,踏空失足,从五米高的位置摔下,当场摔晕了过去。

  谢泽安找到她时,她浑身是伤的趴在地上,后脑勺还渗着血。

  沈逸年被当场抓住,萧霆屿将他打了个半死,并将他带走。

  想来,他会比死还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