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延彻一步步走近,目光落在裴志远惊恐的脸上,声音透着彻骨的寒意。

  “为了利益,你能杀杀尽身边所有人,你已经没有人性可言。”

  裴志远站在原地,看着“死而复生”的母亲、突然出现的儿子,以及被抓的何玲玉、等人,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了上来。

  刹那间,所有细节在他脑中拼接完整。

  裴延彻漏洞百出的口头遗嘱、董事会上的节节败退时表现出来的愤怒、突然放宽的探视机会......

  对啊,这一桩桩都顺利得过分。

  这些“胜利”无一不让他信心爆棚,从而扰乱了他的思绪,让他失去了最基本的判断力。

  此刻,他才后知后觉,这根本就是裴延彻引他入瓮的圈套。

  而他,像个彻头彻尾的**,一步步走进去,还自以为胜券在握。

  “你们......”

  裴志远的声音嘶哑,眼里有愤怒,有恐惧,但更多的是怨毒。

  “你们合伙算计我?”这话从他齿缝中挤出。

  裴延彻看着他,嗓音里压抑着怒气。

  “我真是低估了你的无耻,到这时候了,你还能倒打一耙。”

  “什么倒打一耙?”裴志远厉声质问,“难道不是你给我设的局?”

  裴延彻:“如果你没有那些恶毒心思,这些局对你来说都将形同虚设。”

  “所以你走到这一步,全是咎由自取。”

  “不!”裴志远突然拔高了声音,嘶吼,“是你一步步将我逼到了悬崖边。”

  “将我逼急了,又设局放大了我的恶念,让我不得不走到这一步。”

  裴延彻看着他无耻甩锅,只是冷笑了声,眼里没什么波澜。

  似乎对方再说出什么,他都不会感到意外。

  周芙萱站在一旁,纵使气愤,也只是蹙起眉头,没有越俎代庖。

  忽然,一声苍老的冷笑响起,那笑声里满是失望和痛心。

  “所有人都有错,就你没错,对吗?”

  季老太太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我季茗芸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畜生不如的东西?”她咬着牙。

  “我畜生不如?”裴志远转身看向母亲,眼神疯狂:“那你又好到哪去?”

  “你跟这逆子演这么一出大戏,就为了将我围剿在此。”

  “看着我像个**一样,走进你们设好的陷阱,最后万劫不复。”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不已。

  “你们给过我选择吗?给过我回头路吗?”

  “你们没有,你们只想诱导我犯错,只想看我满盘皆输的狼狈模样!”

  “这世上怎么会有你这样的母亲?”

  “够了!”季老太太捂着胸口,脸色难看,呼吸急促了几分。

  裴延彻和周芙萱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扶住她。

  “奶奶,您别动气。”裴延彻轻声说,“为这样的人不值得。”

  季老太太终于缓过气来,看向儿子,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我没有装病,这里确实做了手术。”她摸了**口的位置。

  “我之所以没及时告诉你,我早已清醒,不是为了算计你,而是想给你最后一个机会。”

  “我想看看,我的亲生儿子,会不会在最后一刻放过我。”

  “可是我输了。”强势了一辈子的季家家主哭了,声音哽咽。

  “我等到的是......你想杀我。”

  她指着那个医疗箱,手指都在颤抖:“我没想到,你能狠毒到这个地步,连亲娘都敢杀。”

  裴志远看着母亲,嘴唇动了动,想辩解,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证据确凿。

  人赃并获。

  他甚至亲口说了“动手吧”。

  这还能怎么辩?

  何玲玉见裴志远大势已去,忽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地朝着病床方向爬去。

  “姐姐,姐姐我错了,是裴志远逼我这么做的,我后悔了。”

  “他拿晟礼的命威胁我,如果我不配合他伪造遗嘱,他就要......”

  话说到这,她停住不敢往下说。

  林文觉站出来,帮她补充。

  “如果你不配合,他就把你儿子挪用公款、中饱私囊的证据交给警方,让你儿子坐牢,是不是?”

  何玲玉浑身一颤,脸色煞白。

  她儿子在季氏集团财务部任职,这些年利用职务之便,挪用公款、吃回扣,数额不小。

  这事她一直瞒着。

  她愣神片刻后,忽然撕心裂肺地哭出声:“姐姐,我错了。”

  她想扑到季老太太床边,却被两名保镖死死拦住,动弹不得。

  季老太太冷冷地看着她,并未说话。

  “对不起,姐姐,对不起......”何玲玉只能反复重复这句话。

  “是我教子无方,是我一时糊涂,可我就这么一个儿子,我不能眼睁睁看他进监狱啊。”

  “您看在他向来跟您亲近的份上,就饶了他这一回吧,再也不会有下次了。”

  季老太太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冷意。

  “玲玉,当年你替我挡那一刀,我记了你一辈子的恩。”

  “这些年,我待你不薄,给你体面,真心把你当亲妹妹。”

  “可你太让我失望了。”

  “或许一开始我就不该对你动了恻隐之心,将你带回季家。”

  何玲玉哭得几乎晕厥:“姐姐,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求求你,我真的知道错了......”

  “行了。”季老太太打断她,声音疲惫。

  “伪造遗嘱的事,看在当年的情分上,我不追究你的责任。”

  “但从今往后,你我两清,再无瓜葛。”

  “而你儿子是经济犯罪,该承担什么责任,就承担什么责任,我不可能偏袒。”

  何玲玉当即瘫软在地,还想说什么,却已经被保镖架了出去。

  梁承德被吓得浑身发抖,哆哆嗦嗦地说:“季董,我真的没想过害您,都是裴志远主使的。”

  “他说事成之后给我集团3%的干股,我、我一时鬼迷心窍......”

  季老太太看到他这副涕泗横流的丑态,眼中闪过一抹厌恶。

  “把这些人带出去。”她疲惫地挥了挥手,“该怎么处理,后面再说。”

  她暂时无暇处理这些魑魅魍魉。

  梁承德还没来得及求饶,就和其他共犯,一起被保镖拖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