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中,

  霍光在得到答复以后只能叹息一声,不是他不想救,而是……别无他法!

  “拟旨吧。”

  朱祁钰偏过头,看向窗外沉沉的暮色,声音里带着一丝解脱,又带着无尽的怅惘,“立沂王朱见深为皇太子……诏告天下……”

  他顿了顿,又看向霍光,“于卿,告诉见深……好好当太子……莫要学朕……莫要学我这个叔叔……”

  霍光重重的行了一礼,这是替这个时空的于谦行的,接着内侍拟好的圣旨,声音沙哑道:“臣……遵旨!”

  说罢,便拿着圣旨退出了养心殿……

  随着霍光的离开,殿内静了下来,只有药炉里的炭火偶尔噼啪一声,还有朱祁钰那呜咽的哭声!

  天幕外的众帝看着这一幕,竟都没了言语,只余下一片沉沉的叹息。

  只能说天家无亲情,大位之争,素来如此!

  大明成化年间。

  “若是真如此,那该多好,于谦要真是霍公……朕也不会落得个口齿不清的笑话!”朱见深看着画面,感慨无比。

  想当初……他经历两废两立……这对当时的他来说,打击那是巨大的,尤其是他那不靠谱的爹上位以后,对他的态度!

  抢了他的皇位不说……还整天吓唬他!

  更让他有一种患得患失的感觉,仿佛自己这个太子之位随时都可能会丢一样,可以说他的所有不幸都是来源于这个不靠谱的爹。

  ……

  时间过的很快,这两日霍光做了很多,可谓是四处奔波,一趟府里都没回过!

  一来他霍光是个谨慎的人,二来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于谦的家人……他虽有于谦的记忆,用的也是于谦的身体……但他终究不是于谦。

  他是完美主义者,他不允许自己做错事,哪怕是别人的身份,他也不允许!

  正月十六,很快来到了夺门之变这夜!

  画面中,夜色之下,石亨等人率部撞开长安门的大门,直奔南宫而去。

  整个过程十分迅速,不一会朱祁镇就被石亨等人簇拥着走去了南宫,向着奉天殿走去。

  七年的南宫幽禁磨平了大明战神曾经的锐气,此刻脸上满是懵逼之色!

  走着走着,一道声音在前方响起,霍光一身蓝色官袍,一手持太后懿旨,一手持圣旨,腰间佩戴兵符。

  “太上皇,这是要去哪啊?”

  “来人送,太上皇回南宫!”

  一声令下,身旁的两队士兵快步上前。

  石亨等人持刀护在朱祁镇身前,双方展开对峙。

  朱祁镇望着身前一身绯袍的霍光,声音干涩沙哑道:“于……于尚书?”

  “你……你这是何意?朕乃大明天子,石亨等人迎朕复位,你竟敢拦驾?”

  石亨双目圆睁,上前一步厉声附和,铠甲碰撞声在夜色里格外刺耳:“于谦,你可知道国不可一日无君!”

  “陛下病重,未立太子,太上皇复位名正言顺,于谦难不成你敢谋反不成?!”

  霍光目光平静地看向朱祁镇,语气不卑不亢,“太上皇,息怒,臣不敢谋反,只是如今太后懿旨,有皇帝手谕,更有祖宗法度,臣不敢不从!”

  说着扬了扬手中的两道旨意,打开其中一道开始宣读,

  “太后有旨,石亨、曹吉祥等人私调京营,伪造诏书,名为迎驾,实则欲借拥立之功把持朝政,将太上皇奉为傀儡,臣于谦奉旨讨贼!”

  石亨手底下的兵卒开始窃窃私语,毕竟这跟一开始说的不一样啊……谋反……在别的朝代可能会诛九族,可在大明……那可是要诛十族的!

  “你……当真要拦朕?”朱祁镇脸色阴沉的看着霍光,眼中充满了杀意。

  “太上皇,臣拦得是逆贼,望太上皇明鉴,石亨私吞军饷,曹吉祥干预司法,徐有贞结党营私,此三人若得势,大明江山必遭祸乱,臣今日之拦,非为阻拦太上皇,而是清君侧、诛奸佞!”

  霍慌说着说着,话锋一转,语气缓和了几分,“臣已向太后与说明情况,陛下如今已经立了沂王为太子,并解禁南宫,许太上皇自由出入,安享天年!”

  说罢又扬起了手中另一道旨意!

  宣读完以后石亨等人一片哗然……

  因为太子已定,而且还是太上皇的亲儿子……这下子不管是法理还是人理皆失!

  霍光看着众人的反应,又继续道:“自古天下,都是长子继承家产,如今陛下病重已立沂王为太子,而且自古只有太子继位之说,可没有太上皇复位一说!”

  “还是说,太上皇想坐这第一个先例?”

  “亦或者说尔等逆贼为谋取富贵,要让太上皇背负这等千古骂名?”

  “若太上皇信臣,便请回宫暂歇,待臣擒杀逆党,再与太上皇共商国是;若太上皇执意听信奸佞,臣麾下十万京营在此,只能按谋逆论处!”

  “届时刀兵相向,伤及太上皇,臣万死难辞其咎!”

  朱祁镇浑身一颤,望着霍光身后肃立的将士,又看了看身旁神色慌张的石亨!

  嘴唇翕动半晌,终是颓然垂下了手臂。

  石亨见状,额角青筋暴起,厉声嘶吼:“于谦!你血口喷人!我等赤胆忠心,迎太上皇复位,何来谋逆之说?你手握兵权,便敢矫诏欺君吗?!”

  说罢一脸疯狂的伸手去拉朱祁镇的衣袖,急声喊道:“陛下!莫听此人谗言,臣等愿以死护驾,随陛下入宫登基!今日之事,成则陛下重掌乾坤,败则……”

  “败则陛下沦为你等争权夺利的棋子,死后还要背负擅闯宫禁、祸乱朝纲的骂名!”霍光厉声截断他的话,目光如刀,直刺石亨。

  “武清侯,你私调京营精锐,夜闯南宫,可有陛下手谕?可有兵部勘合?若无,便是谋逆,你麾下将士,皆是大明忠勇之师,难道要跟着你身败名裂,累及妻儿宗族吗?!”

  这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石亨带来的私兵心头。

  将士们面面相觑,握着兵器的手微微松动,看向石亨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犹疑。

  就在此时,一阵銮驾仪仗声由远及近,宫灯映照下,孙妖后的凤辇缓缓行来,还牵着朱见深的小手。

  她身着凤袍,神色肃穆,在宫女的搀扶下走下辇轿,目光扫过对峙的众人,最终落在朱祁镇身上,声音带着一丝痛心各无奈,

  “镇儿,本宫知你在南宫受苦,可你怎能听信奸佞之言,行此危及宗庙之事?!”

  说罢,她转向石亨,语气陡然严厉:“石亨!本宫先前被尔等蒙骗颁下懿旨,幸得于谦忠言告知尔等私心,如今你严禁私调兵马、擅闯宫禁,还竟敢抗旨不遵?!”

  “你到底是忠心,还是私心?”

  “还是说裹挟我儿,践踏祖宗法度?”

  孙太后走到霍光身边,抬手扶住他手中的圣旨,朗声道:“今日之事,本宫亲眼所见!石亨、曹吉祥、徐有贞三人,结党谋逆,罪无可赦,大明的所有将士听令,放下兵器者既往不咎,若敢助纣为虐,定斩不饶!”

  此言一出,石亨带来的私兵再也绷不住,纷纷丢下兵器,跪倒在地。

  “臣等不敢谋逆!愿听太后与于尚书号令!”

  朱祁镇这时也反应过来了,如今他弟弟病重没有子嗣,他儿子虽为太子但是毕竟还年幼,他随时可以在朱祁钰病死之后以太子年幼之名从掌朝政。

  于情、于理都说得过去!

  他又何必多此一举,背上个夺门的骂名?

  七年都等了,还差……几天吗?

  朱祁镇他长叹一声,对着霍光和孙太后拜了下去,“朕……朕糊涂了,多谢太后与于尚书点醒。”

  “朕这便回南宫,静候陛下与太子的消息。”说罢,便想走!

  石亨、曹吉祥、徐有贞三人见状,脸色煞白如纸,这就很**……他们被被刺了!

  显然这是把他们当成弃子了!

  石亨知道自己这次必死无疑了,突然抽出刀,大喊道:“你这没种的东西,你们不想让老子活,老子临死拉个垫背的!”

  说罢一刀劈向了身旁的朱祁镇……朱祁镇被石亨这一刀直接砍在脖颈。

  力道之大,朱祁镇当场人头飞起滚落再孙妖后面前,那无头身子更是鲜血如柱喷得两米多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