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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到了沈家已经是半夜了。

  沈母站在亮着灯的院子门口,不停的观望着,看见马车上下来的沈思絮,急忙走了过来。

  “你这丫头,怎么这么晚了还不回来,到底去哪儿了,这阵子去工部,心都野了是吧?还知不知道回家了,你哥哥和你爹都去找你了!”

  “守门的人说你压根就不在工部,早就走了,你到底是去哪儿了?你老实交代!”

  说着就要上手去拉沈思絮,慕容元州皱眉。

  “沈夫人,对于女儿不要一张口就是责骂,应该先问问发生了什么事,你这样很容易伤了女儿的心的。”

  这姑娘可真是可怜,今天才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儿,一进门不是关心,而是责备。

  “我……”

  沈母看了一眼,第一反应就是这位姑娘好高。

  愣了一下心说,我自己的女儿,哪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来说话?

  沈思絮脸色有些白,“娘,今日出了一些事情,是这二位姐姐救了我。”

  “怎么回事?”沈母一听,又看见女儿已经换了衣裳,立马脸就白了。

  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子吧。

  沈思絮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听了之后沈母当场一下捂着嘴哭出了声,“我的女儿怎么就这么命苦,吓坏了吧,是娘不好,娘就应该让你哥哥去工部门口等着你,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家里这会儿就剩沈母了,其他人都去偷偷找沈思絮。

  女儿这么晚了都不回来,她各种乱七八糟的事都想了,亲耳听到又是另外一回事。

  “娘,我不命苦,我觉得我挺幸运的,真是多亏了这二位姐姐。”沈思絮抬头去看慕容元州和林鸣谦,总觉得好像似曾相识。

  “不……”慕容元州捏着嗓子,“不必客气。”

  他刚才差点就用男子的声音开口说话,可一想这样会坏了人家姑**名声,所以还是继续装女子。

  “多谢二位姑娘,多谢你们了。”

  沈母再三道谢,要请两人里面坐。

  慕容元州看了看天色,“今日沈姑娘想必已经吓坏了,放心,那个人会得到应有的惩罚的,我们先回去了。”

  说完带着林鸣谦转头就走。

  “哎?”

  沈思絮原本想问人家姓名,明日登门好道谢的,结果就见两人已经上了马车离开了。

  沈母让人锁了院门,语重心长开口,“女儿,以后出门的时候尽量把脸遮一遮吧,或者画丑一些,你要是出了什么事儿,你娘也是活不了的。”

  她一共就两个孩子,哪个出了事儿都会心疼的。

  女儿生的实在是……

  不行就赶紧找户人家吧。

  成了亲,也就没那么多人惦记了。

  沈思絮眼神落寞了几分,“我知道了。”

  ……

  “殿下。”

  “太子殿下。”

  林鸣谦连续喊了两声,旁边的人才有了反应。

  “怎么了鸣谦?”慕容元州才回神。

  “你在忧心什么事?可否说出来,让微臣替你分忧。”林鸣谦笑了一下。

  慕容元州一看他笑,就知道他没憋好屁,“去,一边儿玩去,我哪里就用得着让你分忧了。”

  “我是在想,这女子要如何改变才能不受欺辱。”

  长得好看就应该被骚扰吗,刚才沈母那不敢声张的神色,亲生女儿不见了,都不敢去官府报官,生怕坏了名声。

  “不是女子要改变,是男子要改变。”林鸣谦喝了一口茶。

  “女子生来就难,因为我娘坐在后位上,天下女子才能走出家门找一份养活自己的营生,哪能说改变就改变的。”

  “我们不说别的,就说女子吃亏这个,她们的身理构造就容易受到伤害。”

  “只有上位者的思想变了,百姓们才会纷纷效仿,殿下这条路不是说变就能变的,咱们慢慢来。”

  慕容元州看着对面的人,略微有些惊讶,“鸣谦,你怎么懂这么多?”

  “这些道理都是娘教我的。”林鸣谦低头。

  他从小就怀疑,娘根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只不过这些怀疑被他压在心底,从来没有向外人说起过。

  “我怎么没听皇嫂说过?”慕容元州更惊讶了。

  后头父皇母后出去云游了,他几乎是和林鸣谦一直同吃同住的,上课的时候也是一起,他为什么没有听过这些?

  林鸣谦继续低头,“你是一国储君,有些话娘不能给你说的,说出来就是居心不良了,在我们面前就随便说。”

  “原来是这样。”慕容元州琢磨片刻开口。

  “皇嫂是个奇女子,若她身为男子,怕是皇兄也盖不过她的风采。”

  林鸣谦又笑了,“你看看,连你也这么认为,觉得女子天生就不如男子,可见这世间的女子路有多难走。”

  慕容元州不说话了。

  良久。

  马车走到宫门口的时候,慕容元州端起茶杯,“鸣谦,别跟在我身边混了,入仕吧,我将来坐在皇位上需要你。”

  “这么早?”

  林鸣谦问话的同时端起了茶杯。

  ……

  ……

  “这么早?”

  林安远放下手中的梳子,今日也是给叶弯梳头的一日。

  “早什么,外面已经玩了两个月了,皇上,我们也该回去了,总不能把那一大烂摊子全部都丢下不管了。”叶弯笑了笑。

  她刚才要说回去,这男人语气都有点不情愿。

  “回去就要当牛马,我这牛马要当到什么时候去。”

  牛马这个词,他还是在叶弯这儿理解的。

  林安远继续给叶弯梳头,头发灵活的在他手中跳跃,最后戴上了首饰。

  然后满意点了点头,好看。

  他学东西快,除了第一日梳的发髻有些歪了,其他时候都是好看的。

  “当初是谁一个劲儿地往高处爬,如今倒好了,觉得是牛马了,这皇位你要是不坐,有的是人坐,不如就赶紧传位给阿州吧。”

  叶弯站起身来。

  林安远跟在她**后头,“就是嘴上这么说说,那小子还嫩,这么早就把朝堂交给他,那些老臣他压不住的。”

  倒不是他贪恋皇位,到时候内部乱了,受罪的还是天底下的穷苦老百姓。

  “要说弄玩心眼子,还得是你,阿州是个合格的储君,手段还是有些嫩了。”

  叶弯说着往外头走。

  这会儿天气很好,她要出去走走。

  回了皇宫之后,虽然也有漂亮的景色,可是和这里看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林安远亦步亦趋跟着,“没有经历过厮杀就坐在了皇位上,多的是人不服,他还有的学。”

  林安远往外走,顺着小路仿佛又回到了当年,他还是那个穷小子,走在乡间地头上的时候。

  这么多年,他没有迷失本心。

  看着前头的叶弯,林安远开口道:“弯弯,有你在身边,我不知道有多开心,你别丢下我好不好?”

  叶弯回头看他,“林安远你别一天天和那深闺怨妇一样行不行,我什么时候要丢下你了,别演了,赶紧跟上来。”

  林安远刚生出来的一点委屈立马就散了,“弯弯,刚才忘了给你说,宫里送信来了。”

  林安远的信的内容说了一遍。

  “对了,刚才的信上还说什么,阿州又救了那位沈姑娘一次?”叶弯是会抓重点的。

  沈姑娘哪个姑娘来着,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应该是没参加过宫宴的。

  “等着吧,我这个便宜弟弟应该是快开窍了。”林安远啧了一声。

  叶弯好奇问道:“你怎么知道就开窍了?阿州本来就是个心善的孩子,别说是救姑娘了,就是老太婆也会救。”

  “他在信上说那位沈姑娘可怜,天底下可怜的姑娘多了去了,他怎么不去同情别人?”

  “啧,男人的同情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