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童缓缓转身。

  清冷的眸子清透明澈:“陆琛不是多嘴的人。”

  能精准的喊出“简童”,简童知道缘由,上一次在陆琛的办公室里,大概是那时候知道的。

  但,能叫出“陆童”这个名字,陆琛不会无聊多嘴,那就是对面的人,查过她。

  凯恩薄唇透着清浅的笑意,近乎透明的唇色,比女人的还好看,配上他那张近乎绝美的容颜,叫人惊艳,忍不住多看两眼。

  显然,凯恩自己也知道自己的优点,但男人在对面的女人眼中,只看到清透明澈,不染任何欲念的平静。

  不是那些欲拒还迎故作冷淡的平静,是真正的,平淡。

  男人薄唇旋起,唇边笑意又深了几许。

  那股来自血液里疯狂的底色,正在涌动激昂叫嚣,冲破血管而出。

  嘶吼高昂:狩猎!

  “陆琛?”凯恩轻笑,眼眸却炽热胶着在简童的脸上:“你们,很熟稔?”

  熟稔到,可以直呼其名?

  简童微蹙眉,凯恩的视线,实在太带着侵略了,一种被冒犯了的不适感,流过心头。

  “先生,你这样的行为,实属冒犯。我们不认识,硬要说,一面之缘。”简童声音冷了三分。

  岂知

  凯恩视而不见,他这样的人,任性惯了,何须迁就任何人。

  “女士,你似乎对我,十分怀有警惕。”凯恩清晰说道。

  简童眼中闪过一丝不耐……难缠。

  上一世,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引来这人注目。

  但,这一世,命运轨迹已经改变,这人又投来注目。

  她可,什么都没做过。

  “先生,我不该吗?在我们华国,每个人都知道有个反诈app。”简童平淡开口,视线清明,既不为对面绝美容颜有一丝恻隐之心,也不为对面通身的气度不凡就胆怯:

  “不认识的人,靠过来,小学生都知道要警惕。”

  凯恩眼中的笑意不减,依旧绅士风雅:“我无恶意,女士。”

  简童轻点头,不欲多说,三言两语:“当然,但愿如此。”

  说罢,转身要走。

  “等一下。”身后,凯恩轻声开口,叫住。

  简童耐着性子,朝他又看去:

  “还有事吗,先生。”

  凯恩的手指修长,在咖啡杯杯口轻轻叩击,那双只要他愿意,能迷倒一大片男人女人的眼,此刻含笑朝对面女人看去:

  “你不感谢我一下吗?”

  “什么?”

  凯恩笑着说道:

  “那晚闹出的热搜,现在压了下去。”凯恩说着,突然顿了下,随即,薄唇弯起更深弧度:

  “虽然,好像不必我出手,也有其他人出手了。”

  短短两句话,简童瞬间明白过来,为什么那晚之后,一夜之间雨后春笋一样冒出一堆的塌房隐婚等等丑闻。

  而其中一个,竟然是欧美巨星的丑闻,想来,这个,是眼前这人的手笔。

  关于之前看到热搜被压的时候的疑惑,现在,解开了。

  但,简童更警惕了。

  脸色沉了沉,女音沙哑冷漠:

  “先生,你知道,华国还有一句话,叫做,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我们不认识,你又靠过来,很难让人不怀疑,没有目的。”

  “目的?”凯恩轻扬的音调,好似听到什么令人心情愉悦的事情,瞥一眼对面女人,男人透色的薄唇,弧度又扬了扬……我们,不错,他喜欢这个词。

  凯恩长腿终于有了动作,向着女人的方向,迈出一步,走廊就这么宽,人高马大的男人,迈近一步,意味着,他们之间的距离,拉得更近。

  凯恩居高临下,高大身影几乎将面前女人笼罩,凯恩的声音,在简童的头顶响起,带着异样故意的性感嘶哑:

  “那你猜猜,我有什么目的呢,女士。”

  头顶笼罩来的阴影,很有压迫感。

  简童不动声色往身后退开些许,不是贸贸然惊慌退缩,是绝对冷静理智的拉开距离。

  “不如你猜猜,我全身上下,有多少汗毛呢,先生。”

  换凯恩投来不解的眼神。

  “什么意思?”

  简童冷笑一声:

  “你的目的,和我全身上下有多少汗毛这个问题,同样无意义,而我这人很懒惰,懒惰到不愿意去做无意义的事情。”

  凯恩始终绅士风雅的模样,顿时难以保持,片刻错愕,撕裂了他那骗死人不偿命的外在表象。

  他错愕地垂下始终居高临下的头颅,错愕地盯着面前一本正经说着不着调得像是一个笑话的话的女人……万、般、没、想、到。她会是这个反应。

  没有他以往狩猎的女人,来自过去狩猎经验的结果。

  既不羞赧,也不故作冷漠和拽酷。

  她,用一个不是笑话的话,把他戏耍嘲弄了!

  凯恩很想伸出手,摸一摸自己的脸……是他这张脸不够惊艳,没有吸引力了吗?

  “很闲的话,希望工程需要你,先生。”

  “我这里,不空。”

  “不管你怎么想,带着你的想法,找对的人。”

  “另外,谢谢你,不需要。”

  简童淡淡说道,伸手隔开了挡在身前的凯恩,而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凯恩站在原地,一直到简童的背影,离他越来越远,快要消失在他的视线中的时候,男人眼中还残存着先前的错愕。

  但

  下一秒

  “这个女人……她哪儿来的底气……”

  凯恩眸中灼灼涌动,狩猎两个字浮现脑海,像刻在骨子里的劣根。

  决定了。

  “不管你是简童,还是陆童。”

  男人性感低沉嗓音低声自语:

  “你全身上下有多少根汗毛,迟早有一天,我亲自数清楚,女士。”

  ……

  三天时限,很快到来。

  简童的行李不多,加加减减凑在一起,也不过是一个行李箱。

  分别那天,女人拎着行李,站在大门口。

  阿鹿红了眼,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话。

  阿鹿想说,可不可以不去,可不可以不离开我,可不可以就我们两人,始终都待在一起。

  年轻稚嫩的脸庞,拼命压抑着难过的情绪。

  指尖嵌入掌心之中,阿鹿在心里告诫自己:不可以任性,不可以提那么多的要求。

  她,不能任着自己的性子。

  简童拧开门把手的那一刻,阿鹿再也忍不住了,一个飞扑,炮弹一样滚进简童的怀中,大大的熊抱,紧紧不放手,久久不放手。

  听到脖颈畔少女低低地抽泣声,简童只是抬起自己的手,一下又一下轻轻拍着怀中女孩儿的背脊。

  直到少女的情绪稍稍稳定一些。

  抽泣着要她保证决不能出事,三个月之后一定会回来带走自己。

  简童照做了,举着三个手指发誓:“我保证,绝不丢下你。”

  少女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了抱着女人的手臂,饶是如此,也红着眼眶,像个被丢弃的小狗,亦步亦趋跟在简童身后,将她送出家门。

  老式的居民住宅,没有电梯,半层楼的转角交接处,通风的窗口,玻璃却异常的明净,这是简童和阿鹿的功劳。

  即使,公摊的楼道和窗户,她们每周都认真地打扫干净。

  她们,是真的在认真的过着自己的日子,把这个只是租住的地方,当做,她们出狱之后的,第一个家。

  阿鹿走下三阶楼梯,简童站在窗口,看向楼下那辆低调的黑色雷克萨斯。

  要走了。

  分别就在眼前。

  简童收回视线,转身,抬头,止住了阿鹿追下来的步伐:

  “难过什么?又不是再也不见面了,明天,我们公司见。”

  女人站在窗口,朝阿鹿挥手:

  “回去吧,我们的日子还长,我们有大好的以后。”

  女人就这么拎着简便的行李箱,迈着步伐,一梯一梯,走向楼去。

  车子,已经早早候在这里。

  车里人见到简童的身影,下了车,绕到后车座,替简童拉开了车门:

  “大小姐,boss去杭城,临时有事。他吩咐我来接您。”

  简童一言不发将行李箱交给沈二,坐上后车座。

  沈二安置好行李之后,坐进驾驶座,车门关上。

  临走时,简童放下车窗,摘下口罩,冲楼上窗口伸着脖子目送她的阿鹿展颜一笑。

  这一笑,是安抚。

  也是定阿鹿的心。

  车子向着小区外,越行越远。

  一路上,女人没多问,沉默看向窗外的景,倒退又倒退。

  直到车子停在了地下停车场。

  这里虽然不是别墅区,但地价不菲,出入都是豪车,一梯一户的大平层,视野开阔,绿植占地颇多。

  沈二拎着行李箱,引着简童进入电梯。

  电梯门关又开,沈二已经站在了这一层唯一一户的大门口,输入了密码,拎着行李箱率先进入入户口,嘴里边说道:

  “大小姐,密码是000620。”

  听到这个数字,女人眼中闪过什么,随即,只觉得讽刺。

  夜里十一点四十分

  杭城

  刚走出私宴的沈修瑾,一边朝外走,一边摸出手机,给沈二打去电话。

  “她,安顿好了?”男人低沉嗓音透过话筒传递过去。

  “是的,boss。简单的生活用品,已经提前采购安排过去了。”

  “她……”电话里,男人低沉的嗓音略微停顿,几秒过后,才沉声道:“有说什么吗?”

  电话那头,沈二虎目之中也闪过一丝诧异。

  boss这是?

  这算……关心吗?

  可是,Boss……你为啥不自己打电话问大小姐?问我我能憋出一个屁来算我输。

  “大小姐一个字都没说,全程沉默寡言。”沈二斟酌着,还是如实回答了。

  电话对面,一片沉默。

  半晌,

  男人简短低沉的响起三个字:“知道了。”

  通话,戛然而止,掐断。

  车子已经停在外面,沈修瑾抬脚上了车。

  车子平缓行驶上大路,男人不发一言看向窗外。

  “调头,上高速。”

  这次跟来开车的事沈修瑾的特助,没多想,闻言就问:

  “啊?不回酒店吗?快零点了,沈总,在酒店休息一晚,明早再走吧。”

  “不,回明都。立刻。”

  沈修瑾看向窗外,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