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小区开始鲜活了起来。

  八点半

  楼栋门口,终于出现那道清瘦身影。

  萧珩在车里,等了一夜。

  夜里,也在她家的门口,站了许久。

  抬起的手想敲门,那些自他在医院里彻底苏醒的上一世的记忆,萧珩早已迫不及待想要见到简童。

  但,终究,抬起的手放下又抬起,抬起又放下。

  转身,下了楼,出了楼栋,他在车里,等候了一夜。

  阿鹿的保姆车不张扬,至少出门在外,戴着口罩帽子,上到车里,又摘下,公司替她租赁的高档小区,她一次也没有去过。

  在阿鹿的认知里,这里,虽然破旧。

  但是,是她和小童姐在出了监狱之后,走投无路时,收容她们的安全庇护所。

  而可敬的房东,小老头小老太很可爱,即使是凶宅,也以一个比市场价低了许多的价格,租赁给了她们,让她和小童姐,有了栖身之所。

  阿鹿不比简童,至少,简童,曾经,有家。

  阿鹿是从偏远的小村沟里走出大山的,这里,大概是她认知里的第一个家。

  阿鹿又是个糊涂蛋,至今她的身价,她的账户里已经攒下多少钱,她并不清楚,一切,都是简童在打理。

  阿鹿没问过,只管每月里的特定日子,在简童这里拿定额的生活开支。

  即使已经是个收入不菲的歌星,她依旧活得简单纯粹。

  可大山里走出来的贫苦人,千难万阻从深坑中爬了出来,独自来到大都市打拼,又遭受那样卑劣的事情,进到监狱,又怎么可能真的能够单纯。

  只因为信赖,无条件的信赖,她不信自己,也会信她的小童姐。

  保姆车候在外头,阿鹿先上的车。

  “小童姐,这里。”阿鹿朝着上班途中顺路丢垃圾去而折返的女人招手,声音欢脱。

  简童抬头,就看到敞开的车门里,那丫头对她傻笑,女人的眉眼之中,多了一丝温润。

  但,陡然之间。

  温润的眉眼凝住,女人抬起头,看了看天空,心中却生出了叹息……这样的日子,平淡真实,真的,很好,很好。

  好到她不忍分割时的那些话,迟迟不愿意对阿鹿说。

  那个男人,那个名字,他会如何对待自己,已经不在她的考量之内了。

  是的,沈修瑾这个人,从头到尾,从上到下,里里外外,已经不在简童的考量范围之内了。

  她,将他,隔绝在自己的光圈之外。

  画地为牢,对她,也对他。

  再次冲着阿鹿含笑看去时,简童心里清楚……如今要考量的只有,替这丫头铺平了路,铺平了往后余生的路。

  走至保姆车旁,伸手按在车门之上。

  简童抬脚那一刻。

  身后

  “小童。”沙哑熟悉的声音,低低喊了一声。

  简童搁在车门上的手,一顿。

  不必回头,也知道,这声音的主人,是谁。

  转身,看向了萧珩。

  男人眼下有乌青,阳光明朗的面容,苍白薄唇,透露几分疲惫之色。

  “小童,我们……谈谈。”萧珩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这句话的,明明是很简单的一句话,明明迫不及待想要见到面前的女人。

  阿鹿也朝萧珩看去,嘴巴张了张,就不说话了,只是眼神警惕。

  简童开口,“很重要?”

  听到女人终于说话,萧珩桃花眼中暗淡之色一扫而空,重重点头,急道:

  “嗯,很重要!”

  简童深深看了萧珩一眼,又瞧了他眼下的乌青。

  转身,对车里的阿鹿说道:

  “你先去公司,然后帮我请半天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