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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办公室里。

  蒂娜正在品酒,听到开门声,她撩起眼眸看了过去,笑容蓦的一僵,放下酒杯,顿了顿,才说道。

  “呦,稀客啊,怎么了傅总,大老远的过来,找我有事啊?”

  傅寒声不理她阴阳怪气,只是目光触及到她手上戴的珠宝时,忍不住皱起眉头。

  “你手上戴的什么?”

  那可是他曾经给温辞买的珠宝!

  现在怎么在她手上戴着!

  “奥,你说这个啊……”

  蒂娜挑眉,漫不经心的抬起手,看着手腕上垂落的蓝宝石手链,道,“二手买的,怎么,你也喜欢啊?可惜没有了……这条手链,整个海城,只此一份!”

  二手买的?

  他给温辞买的可是孤品,怎么会有二手的?

  难不成……

  想到那种可能,傅寒声心一瞬间就沉到了谷底。

  但转念,他又觉得不可能。

  温辞跟宝贝那些珠宝的,怎么会二手卖了呢?

  蒂娜看着他,“傅总有事可以直说,如果没事的话,我要忙了。”

  傅寒声沉眸,这才道,“她呢?”

  蒂娜笑了,“你说沈明月啊?她不是你未婚妻吗?前几天请假去筹备订婚宴的事了。你现在你问我是什么意思啊?你都不知道她去哪儿了,我更不知道了!”

  傅寒声脸色难看,“蒂娜,你知道我问的是谁!”

  蒂娜笑容僵了下,“你说温辞啊?呵,真有意思,你跟她有什么关系啊?又是以什么身份问的呢?男朋友?哥?”

  傅寒声脸色更不好看了,黑沉的好似能滴出水来。

  “她辞职了是吗?还是外派去其他地方了?你为什么不跟董事会报备?我是你们公司的大股东,我想我有资格知道核心员工调动的消息!”

  蒂娜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核心员工调动?温辞是核心员工吗?她只是一个副总监!傅总真是日理万机,忘性真大,你忘了你把沈明月扶成总监,把原本属于温辞的职位踩下去了?”

  一句话,把他堵死了。

  傅寒声不是滋味的咬了下腮帮,低沉道,“蒂娜,我惹你了?”

  “我哪敢惹您啊?你要是生气了,不捏死我?”

  蒂娜语气冷淡,没有再跟他谈下去的意思,看向电脑,说道,“傅总没事的话,可以走了,我要工作了!”

  这还是矜贵的傅总头一次被人驱逐。

  傅寒声脸色冷极了,“所以,你是不知道温辞去哪儿了,还是在替她瞒着?”

  蒂娜看着电脑,讽刺不加掩饰,“你都不知道的事,我能知道?”

  傅寒声抿唇,深深看了她一眼,走了。

  结果刚出门,就碰上小夏。

  见她脖子上也带着一条他曾经买给温辞的项链,傅寒声又皱起了眉头。

  而不等他开口。

  小夏指着他就大骂,“死渣男!”

  傅寒声冷下脸。

  小夏气得眼眶通红,“傅寒声你就是个畜生!一边和沈明月那个贱人在一起,一边缠着温辞!……这世上怎么有你这样没心没肺的人!”

  “你最好跟沈明月锁死!这辈子都不要分开!不要祸害温辞!”

  她不是傻子,早在去巴厘岛团建的时候,她就看出温辞和傅寒声关系不一般了。

  只是温辞心情不佳,所以她没说出来罢了……都是女人,她怎么会感觉不到,温辞还是爱着傅寒声的呢。

  今天,她实在是忍不住了!

  傅寒声真的是太没良心了,在整个海城放广告,肆意宣传和沈明月订婚的消息。

  她一个外人看了都受不了!

  更别说温辞了……

  今天更甚,他直接把温辞逼走了!

  “渣男!你早点去死吧!”小夏瞪了他一眼,直接走了。

  傅寒声全程没插上嘴,看着小夏离开,脸色沉的厉害,也是这一眼,让他看到了,震碎他心脏的一幕……

  他瞳仁缩了缩。

  只见,视线里,办公区的女同事们,身上几乎都有他曾经买给温辞的东西,大到包包,小到首饰,发饰……

  温辞竟然把他给她买的东西,都送给了别人!

  傅寒声脸色白了白,心脏像是被人剜了一块,钝痛。

  痛的让他终于意识到,温辞这次……是真的是走了。

  她不要他给她的东西,更不要……他这个人。

  傅寒声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整个人浑浑噩噩,像是一个提线木偶。

  方远在楼下等,看到老板出来了,立刻迎了上去,说道,“傅总,如您所想,那些广告,确实都是沈家人的手笔,我已经吩咐人全撤了!”

  “只是……”

  他顿了顿,才艰难吐声,“只是还没查到温小姐的消息,高铁站,客车站,飞机场,都没有记录!我觉得……应该是老爷子在背后掩盖了消息。”

  傅寒声不知道听没听进去,抬头空洞的看着灰蒙蒙的天,好一会儿,声音沙哑的说,“方远,是不是要下雨了……”

  方远一窒,喉咙莫名哽咽,他还是头一次见老板这样低迷,“傅总……一定会有温小姐的消息的!”

  说这话时,他其实是没底气的,毕竟老爷子的势力摆在那里。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老爷子现在虽然是隐退的状态,但他手里握着的权利,依旧是旁人无法比拟的。

  所以他真想藏一个人,旁人哪怕是想尽办法,都休想找到。

  挺可悲的。

  专断的把控子孙的生活,只顾利益,泯灭幸福。

  这一点,傅寒声当然也清楚。

  他苦笑了声,眼眶一圈一圈的红了,他没说话,抬步朝车边走去,只是身体有些不稳,仿佛下一刻就会倒下……

  天空慢慢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滴在他身上,看着凄凉又悲壮。

  方远忧心的跟上去。

  他作为老板身边的人,还是知道老板这些日子过得很不容易的,每天都熬夜到很晚,处理工作,换成别人,早就倒下了。

  对于温辞,他也是……方远叹了声,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但他还是慢了一步。

  傅寒声轰然倒了下去,那一刻,他耳边骤然响起方远的惊呼声。

  周围嘈杂一片,但他脑袋却是清晰的。

  他想到第一次见她时,在那个安静的下午,她坐在咖啡厅,窗外阳光稀稀落落撒在她身上,她恬静的容颜,

  他想到他们相爱时,她的温柔,美好,

  他想到她抛弃他时,狠心决绝的脸色。

  他又想到,昨晚他们最后一次见面时,她那双憎恶他的眼眸。

  时至今日,他已经分不清,他对她,究竟是爱,还是恨,是爱多一点,还是恨多一点。

  唯一能分清的,就是痛苦……和她在一起痛,和她分开也痛。

  以后还会见吗?

  傅寒声眉头痛苦的拧了下,体力告罄,闭上了眼睛……眼尾闪烁着一抹湿润。

  ……

  新城。

  温辞下飞机后,老爷子派来专送她的人,就收走了她所有证件,以及手机,不给她丝毫离开的机会。

  温辞苦笑,“你们是在看犯人吗?”

  男人重新给了她一部手机,还有新的身份证件,公事公办道。

  “温小姐坚持一下,最多不过两年,都不用五年,等傅总和沈小姐有了孩子,你就可以离开新城,去别的你想去的地方了……”

  温辞抿唇,没说话了,安静拿过手机,拉着行李箱走了。

  来这儿要面临的困难,比她想象中的要多。

  没有工作,没有房子,没有钱。

  说是外派,不过是谎言。

  老爷子根本不管她的死活,他就是让她自生自灭。

  温辞走出机场,在路边搭了辆车,准备先去酒店住一晚,等明天再去找房子和工作。

  然而车子行驶没一会儿。

  胃里忽然又开始难受。

  温辞难受的捂住唇,靠在椅背上休息,等终于缓过那阵恶心后,从包里拿出一颗糖吃。

  甜甜的糖果味,慢慢充斥唇腔。

  可她却觉得无滋无味……

  温辞看着窗外繁华的陌生街道,期盼……又害怕。

  以后,都是她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