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闻州……”

  温辞惊呼了声,停下脚步。

  陆闻州却依旧是那副温和的面色,端起茶杯给她,说道,“你最喜欢喝的红茶,尝尝。”

  温辞皱眉,看了小茶几上那把锋利的刀子一眼,害怕地直往后退,尾音都发着颤,“陆闻州,你究竟要干什么啊……”

  陆闻州顿了下,像是才注意到那把刀子一样,笑了下,把茶盏放下,转而拿起刀子,在手上转了个漂亮的刀花,然后淡淡的说,“没想干什么……”

  没想干什么,拿刀子干什么?

  温辞觉得陆闻州是疯了,心里害怕的不行,怕说多话刺激到他,咽了咽喉咙,匆匆丢下句。

  “你昨晚答应过我会放我离开,我走了,你自便。”

  转身就朝大门口跑去。

  而男人动作比她更快,她没走两步,男人就起身拉住了她的手腕,然后微微一使力,把她扯进了怀里。

  “啊!”温辞吓得尖叫出声,小脸刷白没有一丝血色。

  她害怕地拍打着他肩膀和胸膛。

  “陆闻州你疯了吗?你放开我!呜呜呜,你放开我!”

  陆闻州看到她的眼泪,目光暗了暗,稍微放松了点力道,把刀子藏在了身后,大手安抚一般摸了摸她的脸蛋,说道,“别哭,这刀子不是用来对付你的。”

  他怎么可能动她?

  可这话并没有安慰到温辞,温辞依旧很害怕,身子止不住的发抖。

  “那,那你放开我,把刀子扔了。”

  陆闻州笑了下,擦去她眼尾的泪,“这恐怕不行。”

  他的声音明明是温和的,温辞脊背却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颤。

  “为什么?你答应过放我离开的……”

  陆闻州笑了笑,没说话,手自顾自向下握住她的手,把刀柄放在了她手心里。

  触碰到那把冰凉,温辞指尖都是一抖,松着手,不愿意拿。

  “陆闻州,你干什么?”

  她不拿,陆闻州就握住她的手,逼她拿着,然后,把刀尖直挺挺地对准自己的心口处,刀子太过尖锐,刚抵上去,他的白衬衫就落下一片小小的血花。

  见状。

  温辞吓得直接哭了出来,“呜呜呜,陆闻州你疯了?你干什么啊?你放开我……你放开我……”

  陆闻州叹了口气,用那只空闲的手帮她擦拭着眼泪,“别哭了。”

  话是这样说。

  他手非但没松,反而愈发握紧了她的手,更用力地抵想自己的心口处。

  很快,衬衫上的那一小片血花,就被更多的鲜血覆盖,看着触目惊心。

  有些血更是顺着刀锋流到温辞的手上。

  温辞吓懵了。

  陆闻州稍缓了口气,脸色有点白,摸了摸她脸颊笑着说,“你不是想要离开吗?可以,你杀了我,我就放你走。”

  “我的命现在就在你手里,你只要微微用一点力,刀子就会贯穿我的心脏,这样,你就可以离开这里了,以后也绝不会被我烦扰。”

  温辞哭着摇头。

  她的手在颤,她试图撤回刀子,可男人力道强硬,根本不由她动作。

  她抬眸看他,泪水在眼眶里颤动,她死死咬着唇瓣,“陆闻州,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啊?”

  陆闻州笑了下。

  他当然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他凑近,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低低地说,“你放心,我已经写好遗书了,你就算杀了我,警察到时候也不会把责任算在你头上的,警察只会觉得我是自杀身亡。”

  说着,他握着她手的力道加重,把刀尖又往心口处插入了几分。

  血液直往出涌。

  温辞的手上全是。

  她崩溃地摇头,“不要不要!陆闻州你别这样……”

  陆闻州唇离开她的额头,换做与她额头相抵,呼吸有点不稳,甚至可以说是微弱。

  “那就不要离开了,留在我身边……”

  温辞苦苦咬着唇瓣,挣扎地摇了摇头。

  她不想留在他身边!

  她试图劝说他,“陆闻州,我们的缘分已经尽了,强行在一起,是不会幸福的,我们都各自开始各自的生活吧……”

  陆闻州明白她的意思了,苦笑了声。

  “没有你,我不会幸福。”

  话落,他握住她的手用力刺进了心口里。

  这下,血流的更甚。

  他也再难压抑痛苦,难受的闷哼出声,紧紧皱着眉头。

  但手,却始终握着她的,不曾松开半分。

  温辞哪见过这种场面,吓的失声了好几次,泪水不断的往下掉。

  好几次,她想制止他。

  可想到要被他圈在身边,她又辄止了。

  她好恨。

  他为什么每次都是这样,用道德来绑架她!

  为什么!

  温辞崩溃极了。

  最后,她索性什么都不管了,她不想被他牵着鼻子走,那是他的命,他自己都不稀罕,她为什么还要替他在意!

  陆闻州看着她决绝的样子,心中最后一分坚持,彻底消散了。

  他强撑着力气,最后一次帮她擦干眼泪,“抱歉,让我们小辞失望了。”

  这是在为过去道歉。

  因为当年的陆闻州,确实是温辞的依赖。

  温辞不觉红了眼眶,但她咬着唇瓣没说话。

  陆闻州苍白一笑,彻底没了力气,松开了她的手。

  随着刀子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他的身体也狼狈地倒了下去。

  “啊!”

  温辞惊叫出声,脸色煞白,沉的那双眼眶格外红。

  她下意识就俯身去拉他。

  可转念想到什么。

  她又停下了动作,皱眉看了他一眼后,她弯下腰,手指颤抖地从他兜里摸出手机,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她必须无情一点。

  如果她救了他。

  那他之后大概率会圈着她,不会让她走了。

  想着,温辞本还有点犹豫的步伐,顿时坚定了不少,直直地朝门口走去。

  同时,她又打开手机,给秦助理拨去电话,让他来庄园这边救他老板。

  只是,在看到屏幕上的壁纸时。

  她还是愣了一下,停下了脚步。

  壁纸是她的照片。

  准确来说,是她前几年和陆闻州还好着的时候,在瑞士看流星时,他给她拍的照片。

  那时候的她,双眼比她背后的星空都要璀璨好看。

  被爱意浇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真的是。

  那时候的她,真的是被陆闻州捧在心尖尖上。

  久违的记忆猝不及防地扑下来。

  温辞握着手机的手,不由用了几分力。

  她回头看了男人一眼,见他不省人事地倒在地上,又不觉抿紧了唇瓣。

  但最后,她还是离开了,再没回头,走出大门后,直接给秦助理拨去电话。

  秦助理很快接通,乍然接到老板的电话,还以为有急事,有些焦急的喂了声,就问。

  “陆总,是发生什么了吗?夫人身体不舒服?”

  温辞喉咙哑了下,握紧了手机,冷声跟他说,“你老板现在在庄园失血严重,如果不想让他出事,就赶快打120,让救护车来接他去医院。”

  “啊?”听闻,秦助理当即就慌了神。

  温辞听到那边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猜到他是穿衣服拿钥匙出了门,垂了垂眸,又说道,“秦助理,有件事我不方便跟陆闻州说,我希望你之后转告给他。”

  说着,她偏头看向不远处那一片红艳艳的秋海棠,声音低了很多,“我们之间到此为止了,或怨,或恨,都够了,让他以后别再来纠缠我了。”

  秦助理正在用另一部手机给医院打电话,听闻顿了顿,忍不住替老板解释,“夫人,其实陆总真的……”

  温辞不想听解释,直接挂了电话,然后给傅寒声打去了电话。

  那边很快接通,不过声音听起来格外冷沉,“喂。”

  熟悉的声音响在耳畔。

  明明才隔了五天。

  她却觉得好像隔了一辈子一样,想念,难过……各种情绪堆积在胸口那儿,压得她难受极了。

  “喂?”迟迟听不到回应,耐心渐渐告罄。

  “是我。”

  温辞终于出声,眼泪刷地下就落了下来,声音也颤得不像样子。

  她低头擦了把泪,跟他简单说了下这几天发生的事,然后让他来庄园这边接自己。

  半小时后。

  傅寒声驱车驶来,看到她小小一个站在庄园大门前,停下车,就狂奔过去,把她用力抱进怀里,像是抱着一个失而复得的宝贝一样。

  “小辞……”

  他深埋在她肩膀上,嗓音颤抖。

  温辞在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后,就泪水盈眶。

  她想念的贴着他侧脸,哽咽地嗯了声,安慰他说,“我没事。”

  说起这个,傅寒声忽然直起身,捧起她的脸,上下检查着,焦急地问道,“陆闻州有没有欺负你?”

  说着他看了眼前面那一栋富丽堂皇的庄园,狠狠皱了眉,“这几天,他就把你关在了这里?”

  “他现在还在里面吗?”

  说着,就要进去,一副要弄死傅寒声的架势。

  想到陆闻州现在的情况,温辞心头划过一抹情绪,她拉住男人的手,笑着安慰道,“没事,他没欺负我,他现在已经走了。”

  傅寒声闻言,一顿,看着她的双眼,眉宇微沉。

  温辞被看得不自在,扑进他怀里,嗅着他身上那股让她安心的味道,轻轻开口说,“我们走吧,我想回去了……”

  她现在只想和他好好待一会儿,其他什么都不想去想。

  傅寒声顿了下,拥进了她,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吻。

  “好,我们回家。”

  只是在离开前,他目光深深地看了一眼那栋庄园。

  然后,才打横抱着温辞朝不远处停在路边的迈巴赫走去。

  温辞紧紧搂着他脖颈,侧脸依偎在他身前,很依恋的样子。

  傅寒声看着,下巴在她脸蛋上蹭了蹭,问,“我让保镖来开车,我坐在后面陪你?”

  温辞怔了下,更加抱紧了他,默认了。

  她现在,确实很想和他待在一起,想让他紧紧抱着她。

  傅寒声意会,把她放下后车座后,便眺望远处,示意藏在后面的保镖过来。

  保镖见状,赶了过来,“傅总。”

  “嗯。”傅寒声应了一声,“一会儿你来开车。”

  说完,又眼神示意了一下庄园里面。

  保镖心领神会,“明白。”

  傅寒声敛眸,弯身上了车,把心不在焉的温辞搂进怀里。

  温辞显然没注意到他和保镖的眼神交流,抱着他手臂,听他跟她说话,时而回应一声。

  ……

  车子行驶在路上。

  前方遇到红灯,停了一下。

  傅寒声很快就收到了保镖的消息。

  他淡淡看了一眼,然后便放下手机,低头在温辞脸侧亲了下,问,“饿不饿,回去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温辞其实不饿,但听他这么一说,就怪想念他做的东西的。

  对她来说,有种归属感。

  她动了动唇,正想说一道菜品时。

  周围就响起一阵阵惊呼声——

  “天哪,后面竟然发生车祸了?”

  “是啊,车毁人亡,可惨了!”

  温辞怔了下。

  傅寒声皱了下眉,看向车窗外。

  “那辆车还是宾利呢!听说是超速,然后碰到货车没及时刹住车,和货车撞到一起了!”

  宾利……

  温辞只觉得耳边嗡了下。

  她记得,陆闻州的车,好像就是宾利。

  “啧,网上的图片看了没,那个宾利车司机被撞的可惨了!脸和身体都被挡风玻璃刺得血肉模糊。”

  “啊……”

  温辞脸色白了白,后面的话她已经听不清了。

  她脑袋下意识地把那个出了车祸死去的宾利车主和陆闻州对在了一起。

  “不,不可能……”她皱眉喃喃了声。

  陆闻州现在在庄园里,他受了那么重的伤,怎么可能开车过来呢?

  再者。

  这个时间,秦助理肯定已经打电话让医生过去了,陆闻州现在该是在医院救治才对。

  对,就是这样。

  想着,温辞不安躁动的心,稍稍平息了些,但依旧有点惴惴。

  “怎么了?想什么了?”傅寒声把她的出神看在眼里,大手在她腰上掐了一把。

  温辞回过神,对上男人幽邃的黑眸,心里闪过一抹挣扎,但最后,她还是没有把陆闻州的事说出去,别开眼,淡淡的搪塞了一句,“没事……”

  傅寒声看着她紧绷的侧脸,没说话,只是抱紧了她。

  一会后,车子稳稳停在御水湾别墅大门前。

  傅寒声叮嘱了保镖几句后,牵着温辞的手下车,解锁大门密码,走进别墅。

  “想去楼上休息一会儿,还是和我一起去厨房?”

  在玄关换鞋的时候,傅寒声轻声问她。

  温辞心不在焉,满脑子都是不久前那些人说的宾利车发生车祸的事,怎么都挥之不去,就没听到他说话。

  “小辞?”傅寒声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

  “啊?啊……”

  温辞这才回了神,抬眸看他,一脸茫然地问道,“怎么了?”

  傅寒声同她对视,抿了下唇,耐心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

  温辞意识到自己刚刚忽视了他,心下一阵懊悔,很歉意地靠近抱了抱他,“对不起……”

  “我一会儿去厨房陪你。”她说。

  傅寒声也抱紧了她,只是俊朗的眉峰压着,不知道在想什么,约莫过了七八秒的功夫,才松开了她,摸了摸她脸颊说,“好。”

  随后,便牵着她的手去了厨房。

  接下来的时间。

  傅寒声在煮饭,温辞就坐在凳子上等她。

  温辞本心是不想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可不知道为什么,心思就是不受自己控制,没一会儿就想到了那场车祸……

  心里一阵发悸,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一样,特别窒息。

  她低头呼了口气,抬手按揉着眉心。

  傅寒声注意到她的反常,想了想,还是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她面前,蹲下身握着她手问,“有心事?要不要跟我说说?”

  温辞一愣,对上他温柔的目光,某一刻,她差点就忍不住跟他实话实说了。

  最后她还是忍住了,勉强笑着说,“没有,就是有点累了,一会儿上楼休息休息就好了。”

  傅寒声多敏锐的人啊,她这点撒谎的小技俩,他早就看穿了。

  但他知道她是不愿意说,也就没多问。

  他等她想跟她说的时候。

  “好。”他笑了下,抬手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起身说,“去餐厅吧,煮的饭马上就可以吃了,吃了我陪你去楼上休息。”

  他这么体贴,温辞心里忽然愧疚。

  可,陆闻州的事。

  已经了断了。

  她不想看到他为了她跟陆闻州闹不清。

  “嗯。”她点了点头,从椅子上下去,去了餐桌那边。

  没注意到,男人在她离开后,骤然沉下去的目光。

  傅寒声长身而立,放在身侧手握成拳,看着她坐在餐椅上,手支着下巴安静出神的模样。

  心下一片迷惘……

  他头一次觉得她离他这么近,又那么远。

  他不知道这五天里,她和陆闻州都发生了什么。

  但看她的神色,看她对他的冷淡,他还是能看出,她心里对陆闻州有了偏颇……

  为什么?

  她不是说,跟陆闻州一刀两断了,心里只有他吗?

  傅寒声眉宇微凝,就这么静静痴看她好半晌,直到兜里的手机响了。

  他才回过神,掏出手机去看。

  是保镖发来的消息:【傅总,您和温小姐离开后,我进去庄园查看了一下,庄园里没有陆闻州的身影!】

  陆闻州不在庄园。

  傅寒声皱了皱眉:【知道了,你去查查他的现在在哪儿,然后透露给京市官方。】

  转念想到什么,他又吩咐他:【另外,再查一下今天在向阳街上发生的那场车祸。】

  保镖:【明白。】

  【辛苦了。】

  发完消息,傅寒声把手机放回兜里,然后又深深看了温辞一眼后,转身去看灶台上给她煮的饭。

  这顿饭。

  因为心里压着事儿,温辞吃得食之无味。

  但她还是强撑着精神,跟傅寒声说了会儿话。

  她不想让他被她影响心情。

  然而,她那点心思,傅寒声早就看破了。

  他配合着她,没点破。

  “好吃就多吃点。”他给她加了点菜。

  温辞点点头,“嗯。”

  傅寒声看着,心里一阵难受,憋闷得厉害。

  “上去睡会儿。”吃完饭,傅寒声给她倒了杯水。

  “谢谢。”温辞接过,喝了一口,然后问他,“你和我一起吗?”

  傅寒声看着她,“你想让我陪你吗?”

  温辞愣了下,听出了男人语气里的低落,而且,他眼里似乎还有点受伤,“嗯。”

  她正想问他怎么了,是不是因为她和陆闻州的事,又乱想了,准备解释一番。

  男人就笑着说,“好,那就上去吧,我陪你睡会儿。”

  温辞喉咙一滞,见他确实没什么事的样子,下意识以为刚刚是自己的错觉,就没多说了,见他手伸过来,就递上自己的手,和他一块上了楼。

  主卧,还是那个主卧。

  不久前的晚上。

  他们还在那张大床上缠绵。

  可今天,他们躺在一起,却是同床异梦。

  傅寒声关了窗帘和灯,房间里很安静。

  温辞等他上床后,缩在他怀里。

  傅寒声张开手臂让她靠着,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下,抱紧她,又说了一遍,“有心事可以跟我说,别一个人闷在心里。”

  温辞顿了一下,嗯了声。

  她心里确实压了很多事。

  但目前为止。

  大多数都已经迎刃而解了。

  ——他没有抛弃她。

  ——她在求婚仪式上被前夫抢走的丑闻也没有在海城传开,没有影响到他和傅氏。

  ——陆闻州跟她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

  这就足够了。

  至于其他的……

  不知怎么,提到这个,她突然又想起了那场车祸,还有陆闻州失血过多瘫倒在地上的样子。

  明明是两件事情,怎么能联系在一起呢?

  奇怪。

  傅寒声见她没说话,心又沉了沉,某一刻,真的有点忍不住想开口问她,但最后还是克制住了,只在她脊背上上下摸了摸,“睡吧,休息一会儿。”

  温辞回过神,额头都有点冷汗。

  她慢半拍地点了点头,“嗯。”

  “你也休息一会。”

  她心疼地摸了摸他硬朗的脸颊。

  几天没见,他明显消瘦了很多,想来也是担心她,没休息好。

  傅寒声闻言,一顿,落寞的心情,就这么消散了些许。

  他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吻了下,然后贴着脸颊蹭了蹭,“好。”

  温辞笑了笑,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闭上眼睛。

  这几天和陆闻州待在一起,她都没怎么睡好,这会儿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那股令她心安的味道,倒是睡着了。

  只不过,做了一个噩梦。

  梦到回家时,听到的那场车祸的宾利车主,是陆闻州。

  陆闻州死了。

  陆闻州死了!!

  温辞突然睁开眼,额头上涔着一片冷汗,胸口不住的上下起伏着……

  她就这么愣愣地看着眼前那团虚无的空气,久久没回过神……

  “陆闻州……”她低低喃了一声,脸色有点白。

  她从没想过,陆闻州会那样死去。

  从没想过。

  毕竟是相处了十年的人,毕竟是曾经那么深沉地爱过的人。

  之后即便是恨过,痛过,但她也没想过,他会那样死了。

  太割裂了。

  她只想和他各自过各自的生活。

  温辞呼了口气,抬手覆在眼眶上,缓了会儿。

  身后,傅寒声还睡着,明显这几天也累坏了。

  她不想打扰他,轻轻拉开他放在她腰上的手,掀开被子下了床,去楼下了,准备打开电视,看一下新闻。

  眼下,她迫切地想知道今天那场车祸的车主人究竟是谁……

  而她不知道,她前脚离开,傅寒声就睁开了眼。

  他一直都没睡着。

  她醒来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

  她低低地喊陆闻州名字的时候,他也听到了。

  傅寒声喉结滚了滚,撑着床褥起身,穿上拖鞋跟了上去。

  因为和她躺了一会儿,他身上还残留着她的味道。

  可即便是这样亲昵了,他还是觉得离她好远。

  因为……她的心好像不在他这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