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那些尊者被拖出去,宴厅之中空出不少席位。

  已经领教过时子初脾气和手段的众人很安静。

  叶鹤栖忽然伸手端起了酒盏。

  他朝着顾铭祁举杯,“我有一事想要和魔尊商谈。”

  楚执柔目前唯一的价值就是青鸾传承,念在青鸾传承的份上,他也乐意扮演一下好兄长的模样。

  顾铭祁看着清隽矜贵的叶鹤栖,明知故问的开口,“叶家主想谈什么?”

  没想到这最后居然是叶鹤栖因为青鸾传承不愿放弃楚执柔。

  叶鹤栖和煦优雅的声音徐徐响起,“楚执柔,魔尊要什么条件肯放人回来?”

  “我的条件没有变过。”

  顾铭祁端起面前的酒盏举杯,“用我母后的遗骸来换。”

  叶鹤栖面露难色。

  顾铭祁脸上缓缓露出一抹邪佞的笑容,“叶家主和昭月尊者关系众所周知,这点小事对叶家主来说,不难吧?”

  叶鹤栖可不吃这套激将法,他收回酒盏,“我可不敢左右昭月尊者。”

  他自己就不喜欢被左右,同样,时子初也是如此,他可不会蠢到去触碰时子初的雷点。

  青鸾传承是重要,但也要看看是和什么比。

  顾铭祁看着坦然从容的叶鹤栖,眼里划过一丝怪异。

  叶鹤栖这个态度和当众承认自己臣服时子初有什么区别?

  时子初放下筷子,像是为之动容的开口:“叶家主难得开口一场,我也不是铁石心肠之人。”

  话音落下,无数目光落在叶鹤栖身上,或直白或隐晦的妒意恨不得将他给撕了。

  叶鹤栖斜眼看去。

  看看那几个恨不得掀桌打死他的男人。

  蔫坏的夫人,又害他!

  时子初面上露出浅浅的笑容。

  这怎么能说是害?

  短暂的一瞬眼神交汇后,叶鹤栖看向顾铭祁,脸上露出和煦儒雅的神色。

  “听闻巫女中了梨花渡,而那位温廷魔王背叛了魔界踪迹不明,如今巫女的生死安危系在楚执柔身上,不知道魔尊是选择巫女还是老魔后的遗骸?”

  顾铭祁先前为难他,如今轮到他来为难顾铭祁了。

  两难的选择让顾铭祁的面色变得阴鸷。

  换,舍弃顾芜。

  不换,舍弃母后的遗骸。

  不论怎么选,这都是在诛他的心!

  时子初朝着顾铭祁举起酒盏,“心上人,母亲,这个选择有意思。”

  随行的魔修看着面善绝色的时子初,心里有些发寒。

  论恶毒,他们在时子初面前都要甘拜下风!

  叶鹤栖脸上浅浅的笑容矜贵优雅,“魔尊不必恼怒,你将楚执柔带来不就是为了这个吗?要么用她换回老魔后的遗骸,要么就是为了温廷魔王。”

  慢条斯理的声音无疑是又补了一刀。

  “换!”

  顾芜利落的声音响起。

  她不给顾铭祁说话的机会,同时子初说道:“换人!”

  “不!”

  顾铭祁开口,带着几分怒意的目光看着顾芜。

  她是真的一点都不在乎自己的生死吗?!

  叶鹤栖好整以暇的看着。

  顾铭祁手里能用的筹码只有楚执柔,而时子初手里能用的筹码那可太多了。

  “这到底是换还是不换?”

  时子初有些苦恼的看着俩人。

  顾铭祁想要坚决的告诉时子初不换,可想到死不瞑目的母后,他到嘴边的话一顿。

  顾芜见状,目光看向时子初。

  叶鹤栖友好的提议,“事关生死,何不给他们一点商议的时间?”

  时子初耸了一下肩膀。

  午宴结束,宾客们从宴厅离开,四处散开。

  阁楼。

  时子初懒得出去逛,找了一座阁楼休息。

  她刚坐下来,聿云暮就过来了。

  见靠在椅子里发呆的时子初,他走上去伸手将人抱起来。

  一转眼,时子初坐在聿云暮腿上,靠在他怀里。

  比起坚硬的椅子,聿云暮的怀抱确实舒服。

  聿云暮拉过时子初的胳膊,撩起袖子查看她胳膊上的枝蔓。

  看着少了一朵的血梨花,聿云暮将怀里的人转了个身,“花呢?”

  时子初拍了拍聿云暮肌肉绷紧的胳膊,“不是凋零,是解了一部分毒。”

  聿云暮扣住皓腕诊脉。

  确定是解毒后,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时子初转过身靠着他。

  “能解毒?”

  聿云暮低头抵着时子初的发顶,胸膛贴着她的后背。

  “能。”

  说完之后,时子初转头。

  阁楼门口站着星澜、傅其修、叶鹤栖、江晚笙。

  看着被聿云暮抱在怀里的时子初,门口的几位面色都不算特别好。

  时子初收回目光,“师父过来不奇怪,你们几个过来,不对劲。”包括某位男鬼。

  聿云暮搭在时子初腰上的手臂收紧几分,表达不满的情绪。

  “就星澜过来不奇怪?我过来怎么了?”

  他有这么见不得人吗?

  门口的几人走进来。

  时子初抬眸看了一眼傅其修,傅其修这才拉开椅子坐下来。

  “你是鬼王。”

  时子初侧头看向聿云暮,“你觉得这样妥吗?”

  聿云暮嗤了一声,“怎么不妥?我见不得人?还是拿不出手?”

  时子初象征性的拍了拍聿云暮的胳膊以作安抚,收回目光看向坐在那的几位。

  “楚执柔如今唯一的价值就是青鸾传承。”叶鹤栖缓声开口,“只怕她不会这么轻易交出青鸾传承。”

  江晚笙讥笑着开口:“她还有选择的权利?叶家主真慈悲。”

  “没有夫人的意思,我可不敢太过分。”叶鹤栖回击。

  就凭她们之间的恩怨,楚执柔是死是活是时子初说了算。

  没有时子初发话,他可不敢弄死楚执柔。

  江晚笙眼里划过一丝阴翳。

  星澜冷寒的声音响起,“酒酒,到如今这一步,还不斩草除根吗?”

  “时机还没到。”

  楚执柔身上的利益还没有榨干,怎么能就这么死了?

  “她现在已经不成气候,你何必这么忌惮她?”聿云暮不解的开口。

  就时子初如今的修为,一根手指就能把楚执柔给碾死。

  “这不是忌惮,是楚执柔气运未尽。”星澜冷漠的声音响起。

  时子初点了下头。

  聿云暮稍微思索了一下也就想明白了,“你还想利用她得到天灵地宝?”

  “什么话?”时子初打了一下聿云暮的胳膊,“什么叫做利用?那些天灵地宝本无主,谁有本事得到那就是谁的。”

  聿云暮“哦”了一声。

  诡辩。

  但他只敢在心里默默腹诽一句,不敢说出来。

  叶鹤栖眼里划过几缕思索。

  楚执柔的气运的确很好,时子初可以这么利用楚执柔得到天灵地宝,他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