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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庭山。

  悬济峰主被时子初‘请’过来的时候,星澜还在墨麒麟背上。

  没有时子初的吩咐,元青是不可能将星澜随意放下来,而且它是瑞兽,周身流转的灵力也自带些许疗伤效果。

  昏死过去的星澜一身血污,那是悬济峰主从未见过的脆弱姿态和狼狈,她无法责备时子初冒昧了自己。

  悬济峰主快步上去,一通检查后撩起星澜的袖子。

  胳膊上的血色梨花枝好似鲜血描绘而成,刺目又妖冶。

  而花枝上的九朵梨花凋零得只剩半朵!

  悬济峰主瞳孔骤缩。

  她多么希望是自己看错了。

  “时子初……”悬济峰主转头看去,望着时子初平静温和的面容,有些艰难的开口,“星澜尊者这个情况你我都知道,如果没有梨花渡的解药,他剩余的时间……不多了。”

  时子初走上去,指腹摩挲着那半朵颜色浅淡的梨花。

  而指腹下的肌肤越发冰冷,好似要失去活人的温度一般。

  “若无解药,师父还有多长时间?”

  时子初平和的声音响起。

  悬济峰主看了一眼金麒麟,不太确定的开口,“金麒麟是否能延续星澜尊者的寿命这无从得知,若不能延续,照目前这个情况来看,只剩半月。”

  半月?

  时子初看着那半朵颜色浅淡的梨花,沉寂许久的杀意烧得她鲜血沸腾。

  与时子初心意相通的元青开口,“主人,扶光擅长疗愈,金麒麟的疗愈可是很强的!您放宽心。”

  软萌的声音有些笨拙的安慰着时子初。

  时子初抬手摸了摸元青,目光看向悬济峰主,“悬济峰主,这段时间就有劳您了。”

  悬济峰主摆手,接着开口:“当世第一丹师,你可有听过?”

  时子初摇了一下头。

  “与青尊者,他是当世第一丹师,只不过他避世许久。”悬济峰主开口,“星澜尊者这个情况,多一个人多份力量。”

  时子初将这个名字记下来。

  入夜。

  星澜意识清醒时,先闻到了一股安神的熏香味。

  等他缓了缓睁开眼睛,只见时子初坐在床边,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

  “师父。”

  时子初不由得呼出一口气,声音温柔,“可还有哪儿不舒服?”

  “无事。”

  沙哑的声音让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时子初先将星澜扶起来,接着拿出灵泉水喂过去。

  星澜有些无奈的伸手接过杯子,自己喝。

  他只是受伤了又没残,还不需要这么被照顾。

  等星澜喝完水,时子初拿过杯子放到一边的矮桌上。

  此时,星澜也发现自己垂落在身前的白发。

  他撩起袖子。

  看着那半朵颜色浅淡的梨花,星澜并不意外。

  可紧跟着,他突然想到了自己此刻的容貌。

  头发已经花白,那他现在岂不是……

  “酒酒,你先出去。”

  星澜侧过身,不愿也不敢再去看时子初。

  他无法接受自己狼狈不堪的模样被酒酒看到。

  时子初伸手抓住星澜的手掌,体温极低的大掌好似一块冰。

  星澜挣扎了两下,没有抽回手。

  这样自卑胆怯的星澜深深刺痛了时子初。

  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住骨子里翻涌的暴虐杀意。

  这每一笔债,她定会成千上万倍的讨回来!

  压住嗜杀暴戾的心情,时子初温声细语的开口:“师父,你的面容依旧年轻。”

  生怕星澜不信,她拿出一块镜子递过去。

  半晌,星澜转头看去。

  镜中的男人看着约莫三十左右,棱角分明的面容深邃立体,成熟富有魅力又冷冽尊贵得难以亲近。

  一头白发为他增添几分出尘的神性,不显老气,反而多了些神性。

  目光忐忑不安的男人见自己如今的模样,不禁松了一口气。

  待星澜确认后,时子初收起铜镜。

  她抬手勾起一丝白发缠绕在指尖把玩,稍显放肆的动作亲密无间,“师父别担心,我会找到梨花渡的解药。”

  星澜抬手握住时子初的手腕,“酒酒……”

  “师父,这段时间就当是让自己休息放空。”时子初温声打断了星澜的话。

  望着时子初温软柔和的模样,星澜微抿了下唇瓣。

  时子初当然知道星澜想要说什么。

  他想要劝自己冷静些,不要大开杀戒。

  梨花渡、截杀、半月寿元。

  这一桩桩一件件让她如何冷静?

  时子初伸手,放肆的捏了捏星澜的脸颊,“师父,如果换成是我呢?”

  师父冷冽尊贵,清正凛然。

  可若真如此,那他为什么会有一个杀神的名称?

  星澜瞬间哑然。

  这个假设的结果刚出来,他脑海之中的理智就已经崩断。

  他只怕会比酒酒更疯、更狠。

  时子初又伸手捏了捏星澜的脸颊,好似哄孩子般开口,“师父,听话。”

  “酒酒。”

  低沉冷淡的声音响起。

  对上星澜颇具压迫感的目光,时子初眨了眨眼睛,笑得恶劣又无辜。

  以前不敢这么放肆,但现在肯定是要“欺负”一下师父的!

  望着时子初蔫坏的模样,星澜无可奈何极了。

  同时,心里难以言说的负面情绪也随之被冲淡不少。

  重伤未愈的星澜精神一般,他同时子初聊了一会儿又陷入了沉睡。

  时子初望着睡梦之中依旧微微蹙眉的男人,抬手抚平他的眉心。

  师父不止是给予了她新生,还有这些安身立命的本事。

  便是抛开感情不谈,那还有恩情、师徒之情。

  她这个人向来是恩怨分明,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等师父的情况稳定,她就去讨债!

  一个都别想逃!

  时子初坐了一会儿后把元青和扶光拎过来守着,自己则是悄无声息的离开。

  厨房。

  时子初过来的时候就见顾芜在同佳人聊着天,秦耀站在旁边像是木头。

  母子三人转头看来。

  时子初的不对劲让三人一眼就看出来了。

  “卿卿……”佳人担忧的看着时子初。

  秦耀望向时子初的目光也满含关切和担心。

  时子初有些怠倦的看向顾芜,向来温和的声音失去伪装平淡了几分,“三姐姐,师父中了梨花渡,寿元将尽。”

  顾芜倒抽了一口冷气。

  看着顾芜,时子初重新扬起一抹笑容,温柔如水,“三姐姐,半月内让温廷想办法制作出解药。”

  望着绵里藏针的时子初,顾芜张了张嘴。

  她无法给出一个确定的答案,只能说:“我回去一趟。”

  就妹妹如今这个情况,若星澜尊者真……没了,别说修仙界,只怕魔界也得殉葬!

  “我跟你回去。”时子初温声说道。

  顾芜点了一下头。

  佳人和秦耀被时子初收到芥子空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