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客厅里,指尖是细长的烟卷。

  另一只手,正在摁着键盘发语音信息。

  这时,程节走了进来。

  他应该是喝多了,由助理搀着,步子踉跄。

  两个一言不合就吵了起来。

  程节挥手就给了女人一个巴掌,女人后退了两步,紧接着摔出去,她好像习惯了被这样的对待,并没跟他再吵,转身上楼。

  程节大概是被气到了。

  紧追着女人上楼。

  两个人很快就消失在了楼梯间。

  安糖糖继续敲代码,画面又来到了二楼走廊上。

  程节是带着气的,掐着女人的后脖子,转手又是一巴掌。

  他打女人的时候,丝毫不手软。

  巴掌打疼了,就拿旁边的花瓶往女人的头上招呼,“那个男人到底是谁?是不是裴啸,是不是,说啊……你大学时暗恋他,那封没有送出去的情书,是不是现在还有遗憾,是不是?”

  女人满脸都是血,死死地瞪着他,“裴总……呵,随便你怎么想。”

  “如果不是裴啸,那会是谁,那个男人是谁?你告诉我,为什么你嫁给了我,还要想着别的男人,为什么?”

  程节失控起来的样子,完全没有平常的风度。

  像个恶魔。

  他就那样掐着女人的脖子,狠狠地质问她,“我知道你喜欢裴啸,你珍藏着写满心事的日记本,是不是就是因为你还在喜欢着他,既然喜欢着别人,那你嫁给我干什么?就因为我喜欢你,我喜欢你,你就可以这样伤害我吗?”

  女人被他掐得脸色青紫。

  看向他的眼神,绝望又痛苦,“程节,你这辈子就是输在不自信上,无论我心里的男人,是裴啸还是别人,永远都不会是你,就算我死,也不可能让你知道我心里的他是谁。”

  这话,彻底激怒了程节。

  他本就喝了酒,理智思维全部归零,“那你就去死……”

  程节下了死手。

  女人在他身下挣扎几下过后,很快没了气息。

  血很快染红了程节的双手,和上乘的波斯地毯,场面触目惊心。

  “他是不是把她给掐死了?”安糖糖捂着嘴,不敢置信地看着画面的,那个一动不动的女人,“天哪,她被掐死了,她的头还在流血。”

  监控上的日期,是程节宣布妻子死亡的前两天。

  这个场面看来,很有可能,是他亲手杀了自己的太太。

  “他真的杀了她。”

  因为嫉妒。

  因为不信任。

  因为所谓的老婆心里有别人,去偷男人。

  因为程节的自卑。

  一个大好年华的女人,就这样死在了他的手里。

  他却把这一切,归咎于裴啸或是别的男人身上。

  走火入魔。

  开始报复裴啸,不,不止裴啸,应该还会有下一个,他曾经怀疑过的男人。

  天哪。

  安糖糖心脏跳得厉害。

  她点击保存了这段视频,和那段录音放到了一起。

  杀人,如果再加上走私,嫁祸他人,程节基本上,已经把自己作死了。

  关上电脑。

  安糖糖的心,久久没有平息。

  “看来程节的太太,在情窦初开的时候,喜欢过你,是那种埋在心里的喜欢,但是不幸的是,她的日记被程节发现了,程节并没有把这种情愫,当成女孩的青春心事来处理,而是疯狂的嫉妒,我想……”

  安糖糖看向裴啸。

  二十岁的他,应该是那种走到哪儿,身上都带着阳光的帅气。

  哪个少女不怀春。

  因为青春年少的悸动,招来杀身之祸,真的是嫁错人了。

  “……我想,程节的太太,在嫁给他时,应该也是爱他的,只是后来他借题发挥,他的自卑,不自信,他的不信任,他的疑神疑鬼,当然,也不排除,有人在他面前捏造一些不实的真相,他才会……这不仅压垮了自己,也压垮了他的婚姻。”

  裴啸抬眸。

  看着小姑娘,很认真投入地分析着这件事情。

  句句在理。

  好像有那么一瞬间,她长大了。

  “挺有道理的。”

  安糖糖:“我跟程节讲了,一周的时间,拿到你的公章和私章,你让严特助给我准备一套假的。”

  “可以。”裴啸同意了。

  安糖糖累坏了。

  抻了抻懒腰,又揉了揉眼睛。

  “好久没有这样投入的工作了。”她扬起招牌式的甜笑,“那我们去接小果冻放学吧。”

  安糖糖答应了苏枝,要把小果冻送过去,跟她住段时间。

  她得问问小姑娘的意见。

  “也不知道你妈,会不会真心喜欢上小果冻。”不管怎么说,小果冻是裴家的孩子,她嘻嘻笑着,“应该会真心喜欢上的。”

  裴啸只是笑笑。

  安糖糖心里没什么底。

  她会花言巧语,可以哄婆婆妈,但是小果冻是个孩子。

  万一哪句说不着,哪里做得不够好,惹着那老两口了,她怕宝宝受委屈。

  接到小果冻后。

  小姑娘一直赖在裴啸的身上,爸爸长,爸爸短的,一会儿亲左脸,一会儿亲右脸。

  “爸爸,你身上的味道,好好闻哦,果冻喜欢。”小姑娘把小脸贴在裴啸的脖子上,一个劲地吸气,“爸爸,今天晚上,跟果冻睡好不好呀?”

  “一会儿咱们得去奶奶家,奶奶想你了。”裴啸抱着果冻,往车边走,“见生人,害怕吗?”

  “果冻才不怕呢,奶奶又不是怪兽,她会喜欢我的。”小果冻,自信满满,安糖糖也跟着笑了笑,“那到了奶奶家,要乖乖地听话呦,要有礼貌,知道吗?”

  “知道了,妈妈。”

  裴吟带着了可可过来。

  五年的时间,可可长成大姑娘了,眼睛随了裴吟很漂亮,皮肤随了陆为谦,很白,笑起来有陆为谦的影子在。

  裴吟有时候,也会对着女儿失神。

  仿佛是陆为谦坐在她的面前。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是没有忘记他。

  “妈妈,你说舅舅家的女儿要来外婆这儿,她叫什么呀?我怎么以前从来没有见过?”裴温暖一边剥着桔子,一边向外张望着,“妈妈,舅舅什么时候有的女儿呀?那我是不是有舅妈了呀?”

  裴吟收神,“是啊,你有舅妈了。”

  “舅妈长什么样啊?漂亮吗?好相处吗?”裴温暖像个好奇宝宝。

  裴吟说不上来。

  她对安糖糖一无所知。

  笑笑,“挺漂亮的,至于好不好相处,你得相处看看,才知道。”

  裴温暖似懂非懂地点头。

  一抬眼,就看到了裴啸和安糖糖,以及小果冻正在往这儿走。

  “妈妈,舅舅来了,我告诉外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