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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中海的浪花比大西洋温柔,带着一股子橄榄油和葡萄酒的甜腻味道。

  但今天,这片蔚蓝的海域被黑烟染脏了。

  二十艘“无畏级”铁甲舰排成双列纵队,像是一把烧红的餐刀,毫无阻碍地切入了这块名为“欧洲文明摇篮”的黄油里。

  “镇海号”的指挥室内,电报机滴答作响。

  林黛玉坐在操作台前,手指轻快地敲击着回复。

  她今日没穿裙装,而是换了一身黑色的修身军服,长发盘起,露出修长的脖颈,整个人冷冽得像是一把刚磨好的手术刀。

  “环哥儿。”

  林黛玉摘下耳机,转过身。

  “罗马那边有动静了。”

  “那个所谓的教皇,发布了‘圣战诏书’。”

  “他号召整个基督教世界的君主,联合起来,将我们这群‘来自东方的异教徒恶魔’,沉入地中海。”

  贾环坐在舷窗边,手里端着一杯刚煮好的意式浓缩咖啡,没加糖,苦得让人清醒。

  “圣战?”

  贾环嘴角扯出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

  “他大概是忘了,上次搞圣战的人,坟头草都两米高了。”

  “集结了多少人?”

  “不少。”林黛玉看了一眼刚翻译出来的密电,“西班牙的残余舰队、法国的土伦舰队、威尼斯的桨帆船队,还有教皇国的卫队。”

  “总计战船三百艘,拼凑出来的。”

  “他们堵在了西西里海峡,想把我们拦在罗马的大门外。”

  贾环放下咖啡杯,站起身,走到海图前。

  他的手指在西西里岛的位置轻轻一点。

  “三百艘木头壳子。”

  “宝姐姐,算算账。”

  薛宝钗正坐在角落里核对从直布罗陀抢来的物资清单。

  听到点名,她头也不抬,手中的金算盘拨得噼啪作响。

  “按照‘粉碎者’卡隆炮的射速和弹药消耗。”

  “击沉三百艘木质帆船,大约需要高爆弹一千五百发,葡萄弹八百发。”

  “折合白银,三万两。”

  薛宝钗抬起头,眼神精明。

  “但这笔生意划算。”

  “只要打通了这条路,地中海沿岸的贸易权就是我们的。光是威尼斯的玻璃和热那亚的纺织品,一年的利润就不止三百万两。”

  “那就打。”

  贾环整理了一下领口,大步走出指挥室。

  “倪二。”

  “在!”

  一直守在门口的倪二狞笑着跟上,手里的霰弹枪早已上膛。

  “传令全舰队。”

  “不用节省弹药。”

  “告诉弟兄们,前面的那帮人不是军队,是挡路的石头。”

  “既然教皇想见上帝,那我们就送他一程。”

  ……

  西西里海峡。

  海面上密密麻麻地铺满了帆船。

  十字旗遮天蔽日,甲板上站满了手持火绳枪和十字架的士兵。

  教皇特使站在旗舰的艉楼上,高举着镀金的权杖,嘴里念诵着驱魔的经文。

  在他们眼里,这不仅是一场战争,更是一场神迹的见证。

  然而,神迹没有降临。

  降临的是黑烟。

  那二十道冲天而起的黑烟柱,像是一群从深渊里爬出来的魔神,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迅速逼近。

  “距离五千码。”

  阿尔瓦雷斯的声音在扩音器里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哪怕是他这个技术疯子,面对三百艘战舰的阵列,也感到了一丝本能的畏惧。

  “Master,他们数量太多了,如果被围住……”

  “他们没机会围住我们。”

  贾环站在舰桥最高处,风吹动他的黑色大氅。

  “雷神主炮,装填特种燃烧弹。”

  “我要把这片海,煮沸。”

  “放!”

  “轰!!”

  “镇海号”舰艏的两门305毫米线膛炮发出了怒吼。

  两枚巨大的炮弹划破长空,带着凄厉的尖啸,砸入了密集的联合舰队中央。

  并没有发生剧烈的爆炸。

  炮弹在撞击水面的瞬间碎裂,里面装填的并非火药,而是经过提炼的高纯度凝固汽油――这是黑水城炼油厂的最新产品。

  黑色的油脂瞬间扩散,覆盖了方圆数百米的海面。

  紧接着,第二轮炮击到了。

  这次是白磷燃烧弹。

  “蓬!”

  火光冲天而起。

  那不是普通的火,那是附着在水面上、怎么也扑不灭的魔火。

  油脂被点燃,瞬间化作一片火海。

  处于爆炸中心的十几艘威尼斯桨帆船,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烈焰吞噬。

  木质的船身成了最好的燃料。

  火势顺着风向,迅速向周围蔓延。

  “魔鬼!这是地狱之火!”

  教皇特使手中的权杖掉进了海里,他看着那片在水面上燃烧的火焰,信仰崩塌了。

  “冲过去!”

  贾环冷漠地下令。

  二十艘铁甲舰开足马力,像是一群闯入羊圈的钢铁饿狼,直接碾压过燃烧的海面。

  侧舷的卡隆炮开始自由射击。

  “哒哒哒……”

  马克沁机枪的扫射声加入了合奏。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那些还在试图用火绳枪还击的欧洲士兵,在金属风暴面前脆弱得像是一张张薄纸。

  船只碎裂,桅杆倒塌,尸体填满了海峡。

  不到一个时辰。

  三百艘战舰组成的联合舰队,彻底消失了。

  只剩下满海的残骸和还在燃烧的油脂。

  贾环看都没看那些在海水中挣扎的幸存者。

  “继续前进。”

  “目标,罗马。”

  “我要去问问那位教皇。”

  “他的上帝,到底有多少个师?”

  ……

  两天后。

  台伯河口。

  罗马城的钟声敲响了,但这次不是为了祈祷,而是为了警报。

  那支黑色的舰队,就停在河口。

  巨大的炮口,遥遥指着梵蒂冈的方向。

  贾环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坐在一艘蒸汽小艇上,逆流而上,直抵罗马城下。

  岸边挤满了惊恐的市民和卫兵,但没人敢开枪。

  因为在那艘小艇后面,跟着整整一千名全副武装的“狼群”死士。

  他们手里的毛瑟步枪,在这个距离上,指哪打哪。

  小艇靠岸。

  贾环踏上罗马的土地。

  一个身穿红衣的主教颤巍巍地迎了上来,手里捧着一封信。

  “来自东方的征服者……”

  主教的声音发抖,“教皇陛下……愿意见您。”

  “见我?”

  贾环笑了笑,接过信,看都没看,直接撕碎了扔进河里。

  “告诉他。”

  “我不去教堂。”

  “让他带着他的权杖,带着他的金库钥匙。”

  “到这儿来见我。”

  贾环指了指脚下的码头。

  “给他半个时辰。”

  “如果不来,我就让这台伯河的水,断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