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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哗啦……哗啦……”

  那极其轻微,却又异常清晰的,仿佛是某种沉重的金属锁链,被人在那冰冷的,潮湿的石板之上缓缓拖动的声音,由远及近。

  每一下拖拽,都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众人的心脏之上!

  “三途川……”

  废太子那张本就惨白一片的脸上,所有的血色都在这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那双本已是黯淡无光的眸子里,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种名为“骇然”的惊恐!

  “是‘三途川’的机关!我们……我们死定了!”

  “殿下,何为三途川?”老太医的声音,因为极致的压抑而微微颤抖。

  “这是陵墓设计之中,最歹毒的一道必死之关!”废太子那凄厉的尖叫,充满了最无助的恐惧,“三门仅一生,选错,即万劫不复!而这锁链之声……是那不知疲倦,不辨敌我,只知巡查杀戮的守陵机关人偶!”

  话音刚落,那“哗啦”作响的金属拖拽声,已然近在咫尺!

  一股冰冷的、足以将人灵魂都彻底冻结的杀伐之气,自那最中间的洞口深处,扑面而来!

  “中间是死路!”老太医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们,必须立刻选择左右两边!”

  可就在这足以将人活活逼疯的死寂氛围之中!

  “不。”

  一道冰冷的、不带半分感情的声音,如同一柄最锋利的手术刀,毫不留情地剖开了这团混乱的核心。

  林黛玉,缓缓地,抬起了头。

  她的脸上,没有半分的惊慌,那双早已被泪水洗刷得异常明亮的眸子里,所有的悲痛与绝望都在这一瞬间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冰冷的、疯狂的、近乎于非人的绝对平静。

  “我们,走中间。”

  “你疯了?”废太子那双本已是黯淡无光的眸子里,所有的疲惫与无奈,都在这一瞬间,被一片冰冷的、足以将山河冻结的荒谬所彻底吞噬!“那里面是机关人偶!是死路!”

  “殿下,你可曾听过堪舆学中的一句话?”林黛玉,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

  废太子猛地一愣!

  “阵眼无煞,巡守必走阳关正道。”林黛玉的声音,平稳得不带半分的波澜,“这机关人偶,既是此地的巡守,便必然会行走在,唯一一条,不会触发任何其他机关的绝对安全之路上。”

  “它的路径,恰恰是我们的生路!”

  一番话,说得是,字字诛心,句句见血!

  废太子,彻底地被镇住了!

  他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眼神平静得可怕的少女,那眼神里,所有的猜忌与狠戾,都渐渐褪去,只剩下,无边的后怕与……一丝,被强行点燃的,孤注一掷的疯狂!

  “老先生!”林黛玉的声音,陡然转厉,如同两块寒冰在互相撞击!

  “在!”

  林黛玉,从地上,捡起了一块,只有拳头大小的碎石。

  “用你毕生的功力,将它,掷入左侧通道的最深处!”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冰冷的,不带一丝感情的,属于决策者的语调,“动静,越大越好!”

  老太医,再无半分的犹豫!

  他深吸了一口气,那枯瘦如柴的手臂,竟是,毫无预兆地,暴涨了一圈!

  “走你!”

  那枚,看似平平无奇的石子,在他的手中,化作了一道,撕裂了无边黑暗的流星!

  “砰——”

  一声,沉闷的,却又,足以,让整个陵墓,都为之,微微一颤的巨响,自那左侧通道的最深处,轰然传来!

  “哗啦……”

  那本还匀速前进的金属拖拽声,猛地一滞!

  随即,竟是,缓缓地,朝着那,发出巨响的左侧通道,转向而去!

  “走!”

  林黛玉那充满了冰冷杀伐之气的暴喝,轰然炸响!

  她,没有半分的犹豫,如同一只,最矫健的夜猫,第一个,冲入了那,本应是,十死无生的中间通道!

  废太子与老太医,再无半分的迟疑,紧随其后!

  三人,如三道,燃烧着自己生命的流星,带着,前所未有的使命感与恐惧,在那,无边的黑暗之中,疯狂地,奔逃!

  可就在他们,刚刚才深入那幽深通道不足百步,以为,已经逃出生天之时!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的,却又,异常清脆的,仿佛是,某种沉重的机括,被瞬间锁死的声响,毫无预兆地,自他们身后,遥遥传来。

  那“哗啦……哗啦……”的金属拖拽声,戛然而止。

  整个通道,再次,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随即,一阵,沉重而迅疾的,足以,让整个地面,都为之,剧烈颤抖的金属奔跑声,轰然炸响!

  “咚!咚!咚!咚!”

  那声音,正以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惊人速度,朝着他们,疯狂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