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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漆黑的瞳孔锐利无比,有淡淡的流光一闪而逝。

  宴修远苍白的,被长发遮掩的面庞上,眉心明显的皱起,他的身体,也在刹那间离开宋墨寒。

  他垂下头,长长的长发垂下去,遮掩了他全部的表情,他漆黑的瞳孔透过发丝的缝隙,观察着众人。

  全身都散发着冰冷、疏离,拒人以千里之外的冷漠。

  让人看着,就莫名不敢轻易靠近。

  但,那双眼睛,在看到水幕,透过看到其中的叶明晞后,陡然亮了起来。

  同时,场间众人也反应过来。

  “六师兄。”金多宝跳到他身边,想拍他的肩膀,被他躲开。

  金多宝有些不高兴:“你躲什么?”

  其他人也纷纷开口。

  “六师弟。”文书瑶瞪了金多宝一眼,缓步走向宴修远:“你现在感觉如何?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她是丹修,也是医修,最担心的就是宴修远的身体。

  宴修远收回在水幕上的视线,看向他们,同时身体逐渐僵硬起来。

  他没想到会再见到师门师姐师弟,更没想到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时不由沉默的立在那里。

  当年被喊打喊杀,被迫逃离宗门的一幕一幕,似乎还近在眼前。

  他逃了数年,经历了许多,再见曾经的同门,已经感觉很陌生了。

  “六师弟。”宋墨寒道:“大家都知道你当年离开宗门是被冤枉,对不起,是我们没有保护好你。”

  宴修远没有开口。

  “是我这个做师父的做失职。”冯衍真面露愧色,缓步而出:“是我将叶蓁蓁带回宗门,引狼入室,闹得我们整个宗门都不安宁。”

  宴修远依旧沉默着。

  当初,被人误会是邪修,被追杀时,其实,也是金多宝他们有意放水,他才能从归元宗离开。

  他不知道真相如何。

  但他曾经对同门失望,却又割舍不掉同门的感情,又是真实的。

  而且。

  就算是过去。

  他性子阴郁不讨喜,整个宗门,与他最亲近的,也就是大师姐。

  大师姐……

  宴修远不由又将目光移到了水幕上。

  “宴六公子这……难道不会说话了?”

  有旁的宗门的人,小声说道。

  “刚刚宋公子他们知道他可能在那里有危险,可是毫不犹豫的就去了。”

  “但他……”

  云海岩皱眉,目光凌厉看向众人,众人声音不由低了下去。

  宋墨寒一样经历了许多,成了万灵之主,他更加宽容,也更加的有耐心。

  他走近宴修远,但又给宴修远一定的空间,看到宴修远一直盯着水幕中的叶明晞,他缓和着声音道:“大师姐想要重开学院,如今正在深渊秘境内取掌门令。”

  “我知道。”宴修远忽然开口。

  宋墨寒眸光微闪。

  文书瑶也了然,说起大师姐的事,六师弟愿意开口。

  她不由道:“六师弟,大师姐一直在找你,前些日子,听说有个很像你的人在妖兽森林,那个人是你吗?”

  宴修远点了点头。

  宋墨寒和文书瑶对望一眼。

  宋墨寒又问:“六师弟,听闻当时在妖兽森林时,你是独自行走,后面,为何和它在一起?”

  他指着荒山怪物变成的高大土人。

  宴修远脸色微微一变,且身体向后退了几步。

  众人疑惑看他。

  宴修远最后又看了一眼水幕中的叶明晞,转身就要离开。

  随着他的离开,那沉默的荒山怪人,也漂浮在他身侧。

  众人愈发不解。

  “宴六公子。”

  白云城城主道:“你是宋公子他们六人,不顾生死,拼着性命救回来的,你要去哪里?”

  宴修远脚步微顿一下,但很快,又重新迈起步伐离开。

  归元宗凌霄峰众人看着他的背影,莫名伤感,但想起当年没有一个人信任他,任由他被逼离开宗门,远走他乡,心里也充满愧疚,不知该如何挽留。

  就在此时。

  “宴六公子,请止步。”

  有护龙卫的人出手,拦在宴修远身前。

  宴修远动作顿住,漆黑的长发披散着,苍白的脸上没一丝表情,漆黑的瞳孔却很冷,冰冷的没有一丝情绪的看着那些护龙卫。

  护龙卫首领道:“你极有可能是特殊极品,同邪会定然不会放弃对你出手,所以,我们不能放你离开,任由你落在同邪会手中。”

  宋墨寒回过神,又追上来:“是啊,六师弟,同邪会最近在进行一场邪恶的祭祀,在找一个拥有特殊血脉的特殊祭品,我们怀疑他们的目的是你,你还是留下,让我们保护你吧。”

  文书瑶也道:“六师弟,难道,你就不想留下来等大师姐出来吗?”

  “大师姐一直在找你,她很想念你,难道你就不想与她说说话吧。”

  宴修远抬起头,有风吹过,吹起了他黑色的长发,露出的眼睛深处,有紫眸流转。

  他开口道:“十年前,大师姐陨落,我留在凌霄峰,是因为那里有曾经和大师姐的回忆。”

  “四年前,我觉醒嗜血血脉。”

  “但我,不愿做让大师姐失望的事情。”

  “我豢养吸食后山灵兽鲜血,以此为生,却被诬陷袭杀同门,吸食同门鲜血。”

  他说着,转过身来。

  先前,他一直不曾开口,现在忽然开口,而且说了这么多,让众人都很是吃惊。

  “有很多事情,发生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他的长发被风吹起后,露出的眼睛直直的望着凌霄峰众人。

  “我,已经不是归元宗凌霄峰的六弟子了。”

  “从四年前,离开归元宗那时起,我就不是了。”

  凌霄峰众人脸色微愣,而后面露伤怀,冯衍真只觉心痛难当,他当时常年外出寻找同生共死符的解法,不在宗门。

  二弟子江临渊因为少了一魄常年闭关。

  三弟子宋墨寒远走西海。

  留下的四弟厉战天,从来不是一个聪明的人。

  文书瑶她虽然心思细腻又聪明,但人微言轻。

  金多宝年轻跳脱,性子不定,当年宴修远是他偷偷放走的,在他心里宴修远一直还是他是师兄,他一直想着找到真相后再找回六师兄,将之只当做是一场随时可以消弭的误会,无关生死就不算大事。

  但其实,那些事情,却真切的伤害到了宴修远,而且给宴修远的人生,带来了巨大的变化,让他走上了一条,他之前从未想过的路。

  让他此生也无法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