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殷砚辞大张旗鼓地来到萧家提供他们迫切所需的帮助。

  这一动静自然被住在附近客栈里的三皇子殷知行、九道仙宗少宗主苏仲所觉察到。

  几乎是同一时间。

  二人看着彼此,暗叫不妙。

  “他怎么来了?”

  “莫非是萧天道主动把他请过来的?”

  “萧天道是疯了吗?还嫌事情闹得不够大,要把皇室也牵扯进来?”

  苏仲诧异道。

  殷知行则是坐在椅子上,陷入沉思。

  他属实是没想到。

  事发五日。

  没盼来宁尘主动联系,却是等到了大哥。

  外人可能不太了解,但他非常清楚自己与大哥势同水火。

  大哥的母亲是当今帝后。

  因此尽管他本身资质平庸,却还是能靠帝后堆砌资源,修炼到不朽境。

  也能因为是嫡长子,母亲是帝后,哪怕为人跋扈,做事草率,凡是他亲手负责的事务大都折腾得一塌糊涂,也可被立为太子。

  只不过。

  朝廷中不少大臣,都对他颇有微词,并不认可他日后继任帝君之位。

  恰逢三年前的国战,殷知行大放异彩,正式进入大臣视野。

  这些大臣便萌生了扶持殷知行的念头。

  原本殷知行还是有意与这些大臣保持距离,不愿同大哥殷砚辞心生嫌隙。

  但他的坦诚,并未获得应有的回报。

  殷砚辞只觉得他是假模假样,故意麻痹自己,开始不断打压、中伤殷知行。

  如此僵持了半年。

  殷知行终于认清了现状。

  他太高估大哥的肚量了。

  就算自己真的没有争夺太子之位的想法,也会因为自身的优秀,而被大哥视为威胁,迎来无休止的欺压。

  怕是只有自己死了。

  大哥才会放下心来。

  那么既然如此,他也就没有了理由这么一再忍让下去了。

  所以。

  从两年多以前,殷知行第一次向大哥殷砚辞发起了反击。

  二人的关系彻底恶化,暗流涌动之中,太子之位的争夺已然拉开帷幕。

  殷砚辞背靠帝后,坐拥太子之位,拥趸众多。

  殷知行则是做事稳重,屡建功劳,被帝君、朝廷重臣们所看重。

  就目前而言。

  无疑还是殷砚辞占据着优势。

  不过殷知行崛起的速度相当之快。

  从他决定和大哥争夺太子之位起,到现在也才两年多的时间,就已经在朝廷中有了不小的声量,还有诸如像手握三十万精兵的镇国大将军楚雄效忠。

  太子殷砚辞一定会怕。

  怕再给殷知行三五年的时间发展,会成长为和自己势均力敌的存在。

  而把时间拉长到十年。

  或许优劣形势就会发生转换。

  “我们应该做些什么了吧?”

  苏仲问道。

  殷知行发出一声重重的闭息,面容看上去格外严肃:

  “我们陷入被动了。”

  “不管是不是萧家主动请我大哥前来,事已至此,萧家都只能是照着先前敷衍我们的说辞去应对。”

  “也就是说,现在在我大哥那边,甚至可能皇室,都认定了宁兄犯下了叛国之罪。”

  苏仲起身道:

  “那我们现在更应该去把情况解释清楚。”

  “否则被太子把水搅浑,我们就更难帮到宁兄了。”

  殷知行微微摇头:

  “没这么简单。”

  “虽然我们与宁兄的情谊称不上众所周知,但我大哥是一定知情的。”

  “而且他一直都有安插眼线监视我的动向。”

  “五日前宁兄失踪,五日前我以闭关修炼的名义离开皇宫。只要他不是**,就定会将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

  “因此,他此番前来找寻宁兄是小。给宁兄定罪,再把我牵扯进入是大。”

  苏仲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单靠萧家,还不足以坐实宁尘叛国。

  可要是有太子暗中出力,定罪远没有想象中的困难。

  到时皇室都认定了宁尘叛国,再看殷知行和宁尘关系极好,还在宁尘失踪以后一同不见踪影,哪怕他们找不出确凿的证据证明殷知行叛国,这事也够殷知行喝上一壶。

  要知道。

  自殷知行决定与太子殷砚辞相争之后,他往后的每一步路都需格外小心,稍有差错,便可导致先前的布局功亏一篑。

  要是事情的走向真的演变至此。

  那就不只是宁尘一个人的麻烦了。

  “这样。”

  “这边交给我一人应对即可。”

  “你马上赶回皇宫,同陛下说明情况。”

  “就算我们现在还拿不出什么切实的证据,至少也不会让你彻底陷入被动。”

  苏仲立即想出应对之策。

  可这番话,只换来了殷知行的苦笑。

  他无奈道:

  “苏兄,事情岂会如我们所愿?”

  “别忘了,我大哥既是奔着攻讦我而来,那就势必会同萧天道过问我们的情况。”

  “到时,他知道了我、你、楚兄都来过萧家,会怎么做?”

  苏仲聪慧得很,经殷知行这么说,立即反应过来。

  他们现在最大的命门是楚雄。

  楚雄擅离职守一事,可大可小。而究竟是大还是小,全都在已然知情的殷砚辞一念之间。

  殷知行现在的确可以立刻返回皇宫,和陛下讲明这几日的情况。

  可楚雄怎么办?

  他们是兄弟,能够彼此理解关切之心。

  但陛下是眼中更多的是天元王朝的大局。

  一码归一码。

  楚雄和宁尘是兄弟,前来过问情况没问题。

  他身为镇国大将军,一声招呼不打就离开了边疆,这却是陛下绝对不可容忍的。

  毕竟你今天可以不禀报陛下就肆意离开。

  谁知道你明天还能做出什么事情来?

  苏仲沉声道:

  “所以太子前来,已经有了我们的把柄。”

  “我们贸然行动,不会让形势有所好转,反倒会让楚兄那边摊上麻烦。”

  殷知行“嗯”了一声:

  “怪我。”

  “明知楚兄有要事在身,还是带着他一起过来了。”

  “若是只有我们两个人,倒是做什么都不必顾虑太多。”

  苏仲宽慰道:

  “这怎么能怪到你头上?”

  “任我们谁都不会想到萧家会发生这种事,还能把太子也牵扯进来。”

  “你不必太过自责。”

  “既然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我们就别去想以前,把重心放在商量对策上。”

  殷知行叹息了一声。

  事情哪有苏仲说得那么容易。

  大哥好不容易抓住了自己的破绽,势必会不留余力地把自己推入死地。

  良久。

  他才开口:

  “苏兄,你还是走吧。”

  “如果真的有希望找到证据,那么不管是一个人找还是两个人找,都应当没什么区别。反之亦然。”

  “楚兄那边,我大哥肯定不会立即动手。”

  “只要楚兄愿意投靠我大哥,擅离职守一事,我大哥便会为他隐瞒下去。”

  “而你,要是陷得太深,可能还会给九道仙宗带来不利。”

  “只留我一人,就算是败了,也只败我一个。”

  苏仲皱眉,目光不善道:

  “你拿我们当什么人了?”

  “就是陛下真的要拿擅离职守这件事,降罪于楚兄,他也断然不会投靠太子。”

  “而我,不论是为了你,还是为了宁兄,也都会坚守在这里,瓦解萧家、太子的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