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 如何能耐得住寂寞

  翌日,天光透过雕花窗棂,为内室铺上一层柔光。

  谢渊醒来时,尚未睁眼,便习惯性地向身侧探出手去。

  锦被之下,掌心准确无误地触碰到一团温热柔软,那熟悉的轮廓与体温让他一阵心安。

  他唇角不自觉扬起,侧身靠过去,轻轻吻了吻沈药细腻光滑的脸颊。

  怀中的人儿呼吸均匀绵长,依旧沉沉睡着。

  谢渊又低头,这次精准地吻上了那微翕的柔嫩唇角,细细吮吻。

  沈药终于被闹醒了。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下意识地推了推谢渊坚实的胸膛,“沉……”

  谢渊微微撑起上半身,减轻了重量,却并未远离,问:“那舒不舒服?”

  这话一问,沈药残余的睡意瞬间散了个干干净净。

  脸颊红了个透,小声回答:“舒服……”

  谢渊挑起眉梢:“一小会儿?”

  沈药诚实回答:“一大会儿……”

  谢渊低笑:“一大会儿是多久?”

  沈药声音更加微弱下去:“就是……好久好久……”

  实在过于羞耻,她干脆拉起锦被,蒙住了自己的脑袋,在被子里瓮声瓮气地求饶:“王爷,你别问了……怪不好意思的……”

  见她如此,谢渊心头发软,从善如流:“好,不问。”

  手掌逐渐往下游走,嘴上诱哄:“但是……做点别的?”

  沈药身子一僵,愣是没能抗拒得了。

  床架摇晃了好一阵子,才终于歇下。

  云收雨霁,沈药浑身虚软脱力,趴在谢渊汗湿的胸膛上,眼神放空,望着床帐上模糊的绣纹,不知在想些什么。

  谢渊拨开她颊边被汗水浸湿的凌乱鬓发,嗓音低沉沙哑:“在想什么?”

  沈药回过神,脸颊的热意似乎又升腾起来,轻声说道:“我在想……朝暮山的日落,很漂亮。”

  谢渊从喉间溢出一声慵懒的“嗯?”,尾音上扬,带着询问:“你看过了?”

  沈药轻轻点头,发丝蹭过他的皮肤,带来细微的痒意。

  “那天跟姨母还有国公夫人去朝暮山的时候,偶然看见了。”

  心头微动,抬眸望向谢渊,“王爷,你想不想一起去看?”

  谢渊凝视着她绯红未退的小脸,心中一片柔软,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温声道:“去。不过,下午再出门。”

  沈药眨了眨眼,略显疑惑:“为什么?”

  谢渊笑道:“我们醒得本来就晚,方才又折腾了许久,这会儿起身,正好赶上用午膳。待会儿我要去段浪那里施针,结束后再动身出发,差不多便是下午将近傍晚了。”

  沈药后知后觉,点了点脑袋。

  谢渊又道:“如此正好,我们可在般若寺住上一晚,翌日清晨起来看日出,顺便上柱香。”

  沈药好奇:“求什么?”

  谢渊摸摸她的脸,“求子。”

  沈药心中蓦地一烫。

  她和谢渊的孩子……会是怎样?

  这个念头让她心尖发颤。

  两人又在床上躺了一会儿,这才唤人进来伺候起身。

  用罢午膳,沈药窝在窗下的软榻里,继续看她的书。

  谢渊则坐着轮椅,由丘山推着去找段浪施针。

  段浪一大早就到了,等了好些个时辰,俊美到雌雄莫辨的脸蛋,此刻难免面色不虞,漂亮的桃花眼下有淡淡的青影,整个人透着一股憔悴。

  一见谢渊进来,便冷冷丢出一句:“王爷,就算是新婚燕尔,蜜里调油,也该懂得节制吧?”

  谢渊从容淡定,瞥了他一眼,道:“这话,你最好别当着我家王妃的面说。她脸皮薄,听了会不好意思。”

  段浪:……

  谢渊懒洋洋的:“你要是羡慕,不如帮你也介绍一个?”

  段浪脸色更黑,没好气地挥手驱赶:“滚滚滚!”

  沉这张脸,示意谢渊伸手。

  手指搭上对方手腕脉搏,凝神细察。

  然而,指尖传来的脉象却让他微微一怔,面上掠过一丝难以置信。

  谢渊敏锐地捕捉到他神色的变化,抬眸问道:“又不好了?”

  段浪蹙紧眉头,反复感受着指下的搏动,摇头道:“不是不好。是……太好了。”

  谢渊挑眉:“太好?”

  段浪收回手,用一种探究的眼神上下打量着谢渊,语气带着十足的疑惑:“你昨夜和今早,做了什么?脉象显示,你气血运行之顺畅,元气恢复之迅捷,竟比昨日好了不止一筹。这不是昨日施针的效果所能达到的。”

  谢渊闻言,也愣了一下。

  但他什么也没做,除了沈药。

  谢渊略一沉吟,抬眼看向段浪:“段浪,你知道么。”

  段浪还在纠结脉象的变化,下意识接话:“什么?”

  谢渊垂下眼眸,视线落在自己的双腿上,低声说道:“我的王妃,真的是我的……灵丹妙药。”

  -

  柳宅。

  暮色渐合,庭院内的光线昏暗下来。

  程宿处理完公务,依照惯例,找去柳盈袖的院子,不料,被丫鬟冷着脸拦在了外面。

  “小姐身子不适,已经歇下了,今日谁也不见。”

  丫鬟语气生硬。

  程宿心下明了,柳盈袖这是在与他闹脾气。

  因为今早,他多看了靖王妃两眼,后来从东宫出来,他又试探着问是否要回去小阳山。

  他碰了一鼻子灰,独自回房。

  可是浑身火气,却实在无处宣泄。

  他试图靠自行纾解,然而无论怎样努力,都觉得很不畅快,那份空虚感反而愈发清晰。

  一闭上眼,靖王妃那张脸便浮现在眼前。

  那白皙精致的侧脸,仿佛烙印般刻在他脑子里。

  听说,靖王谢渊对这位王妃并不上心,甚至在东宫太子大婚当日,帮着外人给她难堪。

  而且,那靖王终年与轮椅为伴,恐怕……这如花似玉的靖王妃,多半是在守活寡吧?

  记得今早,她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双眸清澈,似乎**万千似水柔情。

  她对他,多半也有点儿意思。

  这个念头如同野火般在他心中蔓延开来。

  女人嘛,尤其是年轻貌美的女子,没有男人疼爱,如何能耐得住寂寞?

  越想,越觉得心痒难耐。

  程宿再也按捺不住,猛地抓起一旁的外袍披上,大步流星地出了房门,牵过马厩里的骏马,一扬马鞭,朝着小阳山的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