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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等沈药说话,原本正安睡的儿子突然哇一声嚎啕大哭起来。

  这一声把沈药吓了一跳,肩膀猛地抖了一下。

  谢渊第一反应将她揽入怀中,是一个保护的姿态。

  二人齐齐向那边的儿子看过去。

  哭声嘹亮,门外守着的奶娘嬷嬷自然也听到了,当即轻手轻脚推门进来。

  前脚刚迈进门,便瞧见了屋中光景。

  王妃一身素色寝衣,额头上缠着抹额,面庞明净,微微有些发白,眉梢眼角却俱是笑意。

  王爷就在她身旁,身形颀长,胸膛宽阔,烛光打在他身上,落下一圈淡淡的影子,将王妃稳妥罩在其中。

  二人站在那儿瞧着孩子,如同书上画卷里的人儿,光是看着,便叫人心生欢喜。

  赵嬷嬷满脸都是笑容。

  “嬷嬷,奴婢进去给小世子喂奶吧?”

  后头,一位姓祝的娘子试探地开口。

  听了这话,赵嬷嬷却有些不大满意。

  扭头看过去,祝娘子衣襟最上面的那颗扣子是散开了的。

  赵嬷嬷登时蹙起了眉头,压着嗓音告诫她:“先前我警告过你们这些伺候的,王爷王妃都是贵人,要见贵人,衣衫头发都得齐整些!”

  祝娘子面上一红,手忙脚乱地整好了领口。

  这时,屋里的沈药也见到了门外挤着的一伙人,笑着开口:“小家伙大抵是饿了,哪位是照顾世子的奶娘?”

  她一开口,赵嬷嬷赶忙回头,正要禀报。

  祝娘子却是率先迎上前去,殷勤笑道:“奴婢姓祝,世子爱吃奴婢的奶。”

  沈药瞧她一眼,笑容微微收起来些,“好,那辛苦你了。”

  祝娘子忙道:“奴婢不辛苦,这都是奴婢该做的。”

  说着,走上前去,抱起了世子,一边抬手解衣裳。

  “出去。”

  谢渊冷不丁开口。

  祝娘子一惊,怯生生抬头看去,“王爷……”

  谢渊面无表情,言简意赅:“本王叫你出去喂。”

  这会儿的谢渊,与刚才温柔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祝娘子看着,心中惊恐恶寒。

  却也不敢多说什么,卑微垂下脑袋,抱着还在哭嚎的世子去了外间。

  经过赵嬷嬷身边,赵嬷嬷不冷不热,瞥了她一眼。

  祝娘子也不说话,加快了脚下步子。

  赵嬷嬷合上了门扉,屋内又安静下来。

  沈药又回去看女儿,小家伙安静多了,一点儿没被哥哥闹醒,粉色小脸肉嘟嘟的,睡得香甜。

  原先沈药得知自己怀着的是双生子,还窝在谢渊怀里同他说,一定努力不偏心,要将一碗水端平。

  如今看来,这事儿其实并不容易。

  沈药又摸了摸女儿的脸蛋,“啾啾呀,你哥哥怕不是个大馋小子。”

  谢渊笑了一声:“哭得倒是响亮。”

  沈药忽然抬头去看谢渊,满脸满眼的笑意,“昆山玉碎凤凰叫,这么爱哭,哭得又这么响,要不,儿子的小名就叫凤凰?”

  谢渊点了头,“好。”

  又道:“我们是皇家,依照盛朝的规矩,子孙的大名都由礼部想,定几个,再由我们挑。”

  沈药又去端详女儿的小脸蛋,闻言嗯了一声,“我知道的,你先前和我说过。”

  谢渊看向她的身影,心想,这会儿药药的记性倒是好多了。

  玩了会儿女儿,沈药尽兴了,又去问沈药:“我生孩子,姨母也知道吧?她怎么样?”

  谢渊道:“你在屋里生孩子的时候,她挤不进来,拉着言夫人去寺里烧香祈福了。等她回来,你又已经睡下,她没打搅,看了两个孩子,夸了几句便走了。”

  沈药微微点头。

  谢渊问她:“还累么?一起躺会儿?”

  沈药瞅着他,“你陪我。”

  谢渊软着声调说好。

  二人一起在床上躺下,沈药窝在谢渊怀里,浑身上下暖融融的。

  她想起什么,抬起脸,轻声问:“你刚才怎么不许奶娘在屋子里给儿子喂奶?”

  谢渊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腰,“喂奶要解衣裳,我在场,看见了不合适,也知道你会不开心。”

  沈药笑了笑,“不然以后我自己喂?”

  谢渊摇头,“不成。”

  沈药不解:“为什么?”

  谢渊勾起唇角,笑得不是很正经的样子。

  沈药就知道他没憋什么好话,脸颊微红,嗔他:“你不许说了。”

  谢渊于是也不把那些诨话说出来,只是笑着将她往怀里搂得更紧,亲了亲脸颊,“这一胎生完,我们便再也不生了。”

  沈药问:“不生他十个八个的吗?我们王府有这么大呢。”

  谢渊笑着反问:“你疼不疼?”

  一说起这个,沈药便委委屈屈,“疼,疼得不行了,但是我又想,这是我们俩的孩子,我一定要拼命生下来。”

  “所以,我也舍不得你再生了。”

  谢渊垂眸看她,眼底一片柔情:“有儿子,也便有人继承靖王府。”

  沈药眼眸放亮,“对呀!有女儿,要是将来圣女需要继承,那也有人了。”

  越说越觉得满意,沈药满面笑容,“将来把事情都甩给儿子女儿,我们便带上银子,到处游山玩水。我攒了好多宝贝呢,陛下赏赐的,姨母送的……今日我把孩子生下来,姨母一定又要送我好多好东西,明日还要进宫去见陛下,又得拿好些赏赐回来……”

  沈药越说声音越轻,最后,只剩下绵长的呼吸。

  她靠在谢渊怀里睡着了。

  谢渊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低下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沈药熟睡的面容。

  轻轻开口,说:“好,我什么都听你的。”

  后半夜,啾啾也醒了哭了两声。

  但也只是哭了两声而已,像是提醒众人,她醒了。

  有人过去,她便不哭了。

  另一个奶娘喂了她一次,她便又安安稳稳地睡了。

  倒是凤凰,吃了奶回来,又断断续续哭了好几次。

  沈药睡得沉,没有被吵醒。

  但是谢渊忍不了一点,凤凰哭第二次的时候,便叫了赵嬷嬷进来。

  嘱咐她:“把世子抱出去,挪到隔壁屋子,叫奶娘守着。等王妃想看的时候,再给抱过来。”

  谢渊心想,这小子,从小就不叫人省心。

  也不知道将来长大了会有多么爱闹腾,会闯祸。

  其他也就罢了。

  若是惹得他母亲不高兴,谢渊抽不死他小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