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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八十章 把那幅题字给本王偷回来

  言峤笑着回道:“不算太差,但也谈不上多好。”

  二婶嗔怪说道:“这孩子就是太谦虚!他呀,记性顶顶好,说是过目不忘也不为过。写的那些文章,连瞿老先生看了都连连称赞,说文理通达,见解不凡。”

  沈药歪过脑袋:“瞿老先生,是先前在太学的瞿博士?”

  “是他。”二婶点头。

  沈药眸子微微发亮:“那小峤确实是很有本事了。”

  瞿老先生的学问,在整个望京乃至盛国,都是无出其右的。

  二婶脸上带着与有荣焉的光彩,说道:“去年年底,瞿老先生特意请了小峤去他家中诗会,那天长宁郡主家的沈公子也在。他们两个都写了文章,瞿老先生便说,单论文章,小峤的要比沈公子的更胜一筹。”

  沈药愣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

  原来这样啊。

  原来那个让沈清淮道心不稳的,就是言峤。

  言峤道:“尤夫人千万别这么说,实在是瞿老先生谬赞,抬爱了。我那篇文章写得仓促,还有很多不足之处。沈公子的家学渊源,文章锦绣华章,那才是真正的好。”

  二婶轻轻拍了他胳膊一下:“好小子,过度谦虚可就是卖弄了。”

  言峤腼腆一笑,不好意思地抬起手,挠了挠头。

  沈药抬起眸子,看向他,问:“小峤,你既要读书,又要在茶楼做事,两头兼顾,不会太辛苦吗?”

  言峤笑了笑,说道:“回王妃的话,不算很辛苦,而且我还挺喜欢这样的。要是整天只闷头在书房里,眼睛容易疲累,脑子也会僵住,反倒是觉得压抑。在茶楼里做些事,能接触到形形**的人,听听南来北往的趣闻,我觉得还挺有意思的。”

  沈药微微点头,心中不免感慨。

  言峤在读书上,恐怕是个天才。

  沈清淮住着郡主府的华屋广厦,饮食起居无不精细,身边仆从如云伺候,更有当世名儒悉心指点。

  而言峤,住在城外的茅草屋里,白天要在茶楼奔波帮工,只能利用夜晚和间隙时间刻苦攻读。

  可即便如此,他的学问文章,偏偏胜过了沈清淮。

  这世上的事,就是这样的不讲道理。

  天赋的差距,有时候确实难以逾越。

  不过,沈药知道的,比起读书的天分,家世背景的鸿沟,才是真正难以跨越的。

  有的时候,寒门学子并不是有才华天赋就行。

  沈药沉吟片刻,说道:“小峤,你父亲是我爹爹的副将,我们之间,也不是外人。今后你要是遇上任何难处,都可以去靖王府寻我。”

  言峤微微一愣:“王妃厚爱,言峤感激不尽,只是靖王府门前车马盈门,宾客如云,王妃要打理偌大王府,又要顾及宫里的事儿,事务繁忙,我怎么好意思上门打搅?”

  沈药摇了摇头,语气认真:“没关系的。回去以后,我会特意嘱托,告诉门房守卫,若是你言峤前去,不必通传等候,直接请进府里。”

  言峤到底没再推辞,爽朗笑了一笑,利落地点头应下:“好!王妃既然这样说,那我就却之不恭了!都听王妃的!”

  -

  靖王府,书房。

  谢渊盯着书卷,却怎么也看不进去,随手一撂,眉目焦躁,叫:“丘山!”

  丘山跳进来了,“王爷?”

  谢渊问:“王妃回来了吗?”

  丘山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回道:“还没有呢。”

  他顿了顿,还是没忍住,小声补充了一句:“而且,王爷,这已经是您今天第十次问起这个问题了。”

  谢渊:?

  谢渊自己也有点儿意外,反问:“有那么多次?”

  “有啊,”丘山笃定点头,“小的一直数着呢,清清楚楚,整整十次。”

  谢渊厚着脸皮,气定神闲,“主要是王妃这次出门太久了。”

  丘山耿直地提醒:“可是王爷,王妃辰时末出的门,如今刚到巳时三刻,满打满算,也才出去了半个多时辰啊。”

  谢渊:……

  才半个时辰?

  他怎么觉得药药都已经出门三年了。

  “王爷。”

  这时,身着玄色劲装的暗卫迈步进屋。

  谢渊抬眸。

  沈药每次单独出门,谢渊都会在她身边安排暗卫随行保护,过去通常是两人。

  如今沈药怀有身孕,皇后那边又虎视眈眈,谢渊放心不下,便一口气增派了五人,确保万无一失。

  这会儿回来的,便是其中之一。

  谢渊张口就问:“王妃回来了?”

  嘴上问着,还下意识地要站起来。

  丘山眼疾手快,连忙上前,按住他的肩膀,压低声音急道:“王爷!您还瘸着呢!”

  谢渊被他一按,顺势坐了回去,依旧紧紧盯着门外。

  暗卫躬身回话:“会王爷的话,王妃尚未回府。只是属下猜想,王爷定然心中惦记,因此特意先行一步回来禀报,让王爷安心。”

  谢渊挑了挑眉:“倒是没白养着你们。”

  暗卫嘿嘿笑了一下,一五一十,将沈药离开王府后,先去了郡主府,如何与长宁郡主交谈,如何探望开解沈清淮的事情,细细道来。

  还没等暗卫说完,谢渊的眉头陡然蹙起,冷冰冰问到:“你说,王妃还给那个沈清淮,题了字?”

  暗卫如实回道:“是,王爷。王妃题的是唐人罗隐的诗句,‘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

  谢渊冷笑一声:“这个沈清淮,脸皮真厚。”

  丘山心里忍不住嘀咕,不就是一幅字嘛,王爷您怎么连这都要吃醋,醋劲儿是不是也太大了点?

  可是看看谢渊,俊脸看似平静无波,实则下颌线绷得极紧。

  这是谢渊动怒的先兆。

  于是,话分明都到了嘴边,丘山又默默地咽了回去。

  暗卫也敏锐地察觉到了王爷不悦,屋内正是风雨欲来,思忖着压低声音,问:“王爷需要小的怎么做?”

  谢渊危险地眯起眼睛:“这样,你半夜去一趟郡主府。”

  丘山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王爷这是……

  谢渊接着说:“去把那幅题字给本王偷回来。”

  丘山:?

  暗卫也是一愣。

  谢渊淡定:“本来是想让你把那幅字给撕了,转念一想,那是药药写的,撕了未免可惜。偷回来吧,本王收着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