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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六十一章 贤惠,还是别有用心

  听说又有客人,段浪待不住,拿起了药碗便离开了。

  沈药喝完了药,碟子里还剩些蜜饯。

  都是些蜜渍的梅子,果肉饱满,酸甜可口。

  她嘴馋,便一口一口慢慢吃着。

  “王爷,恭喜恭喜啊!”

  人影还没见着,倒是先闻其声,云副将声如洪钟,笑着迈步进来,“听说王妃有喜,我们一大家子特来祝贺!”

  沈药有些疑惑。

  云副将怎么这么快知道她身孕的事儿了?

  谢渊问:“你们也知道了?”

  云副将笑道:“望京上下大概都知道了。”

  谢渊又问:“谁告诉你们的?”

  云副将挠了挠头,“这我倒是不记得了……”

  还是沈夫人靠谱些,含笑说道:“今日一早,我们去寺庙祈福,路上遇见了柳侍郎,听他说起的。”

  “柳侍郎?”谢渊重复说了一遍,手指在桌上很轻地敲了两下。

  “便是皇后娘娘最小的堂弟,听说,他如今在礼部办差事。”沈夫人又说道。

  沈药偏过脑袋,去看谢渊。

  谢渊也正看向她。

  二人的表情如出一辙,都有些微妙。

  云副将大大咧咧,说道:“原本我说,王妃昨日辛苦,今日大抵是要晚起,我们打算晚些再来拜访贺喜,我夫人却说,这种事宜早不宜晚,我们也便过来了。”

  沈药笑了一笑:“沈夫人有心了。”

  “只不过我们来得匆忙,倒也没备什么像样的贺礼,”云副将憨厚地笑笑,“倒是有个平安符,是今早我们在寺庙特意为王妃求来的,还有一支老山参,算不上多少名贵,但……也算是一番心意。”

  说着,将两样东西尽数献给了沈药。

  其实靖王身份尊贵,靖王府什么样的好东西没有呢。

  但是心意才是最要紧的。

  沈药收下了,笑道:“这些我都很喜欢,快坐!我们一起说说话。”

  银朱奉上了茶水与几样精细茶点。

  沈药看见云皎皎接过茶杯,小口啜饮,视线不自主地飘向了门外。

  这个举动,令她颇有些惊讶。

  过去云皎皎不都是喜欢偷看谢渊么?

  “不知王妃怀胎几个月了?”

  沈夫人轻声问起,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乍一看,一点儿瞧不出来肚子。”

  沈药回道:“三个月还没到呢。”

  沈夫人微微一愣,“还这么小?”

  沈药叹息:“昨晚也是没有办法,废太子妃处处为难,我不得不说出自己的身孕。”

  沈夫人捕捉到重点,“废太子妃?”

  沈药歪过脑袋,“沈夫人没听柳侍郎说吗?昨晚除夕家宴,顾棠梨冒犯尊上,已被废去太子妃之位,贬入冷宫了。”

  沈夫人拧起了眉头,“这……倒是没听说起过。”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丘山径直入内,躬身行礼:“王爷、王妃,曲大人来了。”

  谢渊颔首,“有请。”

  曲净进来的时候,身后跟着四位衣着体面、神色恭谨的嬷嬷,还有数名小厮和丫鬟,则都留在了外头。

  曲净上前恭敬行礼:“给王爷、王妃请安!”

  沈药问:“曲大人怎么带了这么多人来?”

  曲净笑着回道:“昨晚陛下得知王妃怀有身孕,很是高兴,也是高兴过头了,只记得赏赐金银珠宝,却忘了这些。还是今早皇后娘娘去给陛下请安的时候提起来,陛下才想到,是该挑些得力的人手送过来伺候王妃。”

  沈药心神微动,“这些人,是皇后娘娘挑的么?”

  曲净回道:“如今皇后娘娘依旧不掌管后宫大权,只是举荐了几个,韩嬷嬷和李嬷嬷,都是伺候过几位皇子公主的,其他还有几个老实本分的侍女。贤妃娘娘如今掌管封印,也推荐了几个。还有些,便是奴才按陛下旨意去挑的了。”

  说着,曲净奉上了登记好的名册。

  沈药接过,眉眼含笑,说道:“曲大人辛苦了,也有劳曲大人一定替我写过陛下、皇后娘娘和贤妃娘娘。”

  曲净欣然,”好说,好说。“

  沈药手拿着名册,心想,来源这么复杂,看来有得折腾了。

  云副将在一旁赞扬说道:“陛下对王爷、王妃可真是挂心啊!还有皇后娘娘,也实在是贤惠!”

  沈药又想,皇后究竟是贤惠,还是别有用心,还尚未可知呢。

  曲净多交代了几句,便回宫去复命了。

  沈药暂时摸不清这些人的底细,只是让赵嬷嬷带着他们下去,先安排住处。

  谢渊知道沈药和沈夫人先前关系亲近,有心让她们单独相处,说一些闺阁中的贴心话,便叫了云副将,推着他去书房说话。

  沈药侧目去看云皎皎。

  若是以往,她应该会想方设法找理由借口跟着去书房,只为了能多看看谢渊。

  今日她却连头都没抬一下。

  看样子,又不是故意装的。

  真是古怪。

  年一过,云皎皎便转了性子了?

  “王妃,有一件事,我得告诉您一声。”

  沈夫人轻轻开口。

  沈药侧目,“什么?”

  “真要说起来,我家夫君与柳侍郎不过点头之交,也有许多年没见了。今日柳侍郎却异常热情,拉着他说了许多话,兜兜转转,最后说到了王妃,又提起了王妃的身孕。当时我听了是高兴,可高兴完了,又觉得奇怪,倒像是柳侍郎故意将此事告诉我们的。”

  沈药顿了顿。

  “去了寺庙,我们还听见其他香客闲谈,有几个说的竟然也是王妃身怀有孕一事。消息传得实在是太快了些,我想,是该早些来告知王妃,这才拽着我家夫君过来了。”

  说起这个,沈药笑着说道:“云副将明显没想那么多,还是你心思周到。”

  说起云副将,沈夫人的表情有点儿嫌弃,“他是个没心眼的,要不然,当初怎么会被北狄抓住,关了那么些年?他那个人,只怕是被人卖了还呲着大牙笑着给人数银子呢。我有时候都觉得,这辈子要是能像他那么傻地活一回,大概也挺无忧无虑挺快乐的。”

  沈药忍俊不禁。

  沈夫人依旧是这么聪明又有趣。

  “不说他了。”

  言归正传,沈夫人担忧地望向她:“刚才见了曲大人,听说皇后娘娘劝着陛下给你挑了这么些伺候的人来,这件事只怕很快也要人尽皆知了。到时候,靖王府与您,表面上看风光无两,可到底也是成了众矢之的啊……王妃,今后,您得小心为上。”